能取悅大人。
”
“我們應當取悅淹神。
你受過淹嗎,葛蒙德·古柏勒?”
“我在命名日受過,濕發大人。
我父親特意差我來找您,他急着見您。
”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葛歐得頭領隻管前來便是。
”伊倫從魯斯手中接過一個皮袋,袋子裡裝滿新鮮海水。
牧師拔出塞子,灌下一大口。
“我是來帶你去城堡的。
”年輕的葛蒙德騎在馬背上堅持。
他害怕下馬,唯恐弄濕靴子。
“我要在這裡履行聖職。
”伊倫·葛雷喬伊是個先知,他無法忍受窮鄉辟野的小領主像使喚奴工一般支使他。
“葛歐得那兒來了隻鳥。
”斯帕說。
“學士的鳥,從派克過來。
”葛蒙德确認。
黑色的翅膀,帶來黑色的消息。
“烏鴉飛越海鹽與堅石而來。
如果消息和我相關,現在就說。
”
“隻能跟你一個人講,濕發,”斯帕道,“不能當着外人說。
”
“這些‘外人’都是我的淹人兄弟,神的仆人,與我無異。
我在他們面前沒有秘密,正如我在我們的神靈面前,在神聖的大海面前沒有秘密一樣。
”
騎手們交換着眼色。
“說吧。
”斯帕催促,于是紅袍少年鼓起勇氣。
“國王死了。
”他語調平闆,隻有四個字,然而刹那間仿佛連大海都戰栗起來。
維斯特洛有四位國王,但伊倫不用問也知道他指的是誰—統治鐵群島的巴隆·葛雷喬伊。
國王死了。
這怎麼可能?上個月輪時伊倫還見過長兄,當時他滿載着掠奪磐石海岸的戰利品返回到鐵群島。
在他離開的日子裡,巴隆的灰發已然半白,俯身時肩膀的咯吱聲也比以前響多了,但國王決沒有一絲一毫的病态。
伊倫·葛雷喬伊的生命搭建在兩根巨柱之上,而今短短四個字就踢倒了一根。
我隻剩下淹神,願他能讓我像大海一般堅韌和頑強。
“我兄長是怎麼過世的?”
“陛下在派克島過橋時摔了下去,撞在岩石上。
”
葛雷喬伊家的堡壘建造于斷裂角砷,堡壘和塔樓都修在從海中伸出的巨岩上,是橋梁把派克城各部分連接起來,有岩石雕刻的封閉拱橋,也有長而搖晃的木繩索橋……“這麼說來,時值狂風大作?”伊倫質問。
“嗯,”少年答道,“沒錯。
”
“風暴之神卷走了他。
”牧師宣布。
千萬年來,大海和天空進行着永不停歇的戰争。
大海孕育了鐵種,并用魚類支撐着他們度過嚴冬,而風暴帶來的隻有痛苦與悲哀。
“我的長兄巴隆國王陛下讓我們重新強大,從而引來了風暴之神的憤怒。
如今,他正在淹神的流水宮殿中歡宴,美人魚會滿足他所有的需求,而我們将留在這幹燥凄寒之地,去繼續他偉大的事業。
”他塞好塞子。
“我會跟你父親大人談談,從這裡到戰錘角有多遠?”
“六裡格。
你可以坐我後面。
”
“一人騎比兩個人快得多。
把馬給我,淹神會祝福你。
”
“騎我的馬,濕發。
”斯塔法倫·斯帕主動提出。
“不。
他的馬更好。
給我,孩子。
”
少年猶豫半晌,終于還是下馬把缰繩遞給先知。
伊倫将黝黑的赤腳踩進馬镫,翻上馬背。
他不喜歡馬—這是青綠之地的生物,會讓人變得軟弱—不過情況緊急,他必須趕路。
黑色的翅膀,帶來黑色的消息。
時不我待,大風暴正在醞釀,他可以從浪濤聲中聽出來,而風暴所至除了邪惡别無他物。
“去梅林大人的塔堡下的卵石鎮等我。
”他告訴手下的淹人們,同時掉轉馬頭。
道路崎岖,越過山丘、樹林和隘口,緊随一條常在馬蹄下消失無蹤的狹窄小道,延伸,延伸。
大威克島是鐵群島中最大的島嶼,它太龐大,以至于島上很多領主的堡壘竟然見不到神聖的大海。
葛歐得·古柏勒正是其中之一。
他的居城位于堅石山,那是全島離淹神的國度最遙遠的地方。
葛歐得的臣民在礦山中勞作,地表之下黑暗的石洞裡,很多人由生到死從沒目睹過遼闊的海水。
難怪他們生活潦倒,性情乖張。
伊倫邊騎邊想,思緒飄到兄弟們身上。
科倫·葛雷喬伊,鐵群島大王,一生留下了九個兒子。
哈龍、昆頓和唐納爾為科倫大王的原配妻所生,她是斯通垂家的女人;巴隆、攸倫、維克塔利昂、烏爾剛和伊倫是二房太太所生,她來自于鹽崖島上的桑德利家族;科倫的三房是他從青綠之地上掠來的姑娘,她給了他一個虛弱的癡呆兒羅賓,這是理應被遺忘的兄弟。
牧師對昆頓和唐納爾沒印象,他們在襁褓中就死掉了;對哈龍的記憶也很模糊,隻記得他灰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