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給我喝一點酒好嗎?”海賊要求說。
仇奕森便讓雷諾将酒瓶給海賊對嘴吃了好幾大口,這家夥有了點酒意,膽量也壯了。
船攏了岸,他們便實行登山。
由于他們登岸的所在已經和黑石灣有了若幹路程的距離,所以他們得沿海走上好一段路。
在海沿上,遙遙地可以看到兩艘海賊船帆影了,為了避免給海賊發現,他們便開始實行爬山了。
這時候,黑石灣的戰争并未結束,槍聲還是斷斷續續地沒有停止過。
原來是秦文馬他們的一夥人,在機帆觸礁後放下了舢舨登岸,雄心不息,又兜向了黑石灣停泊着的海賊船作第二次的攻擊。
“唉,簡直是自己找死!”仇奕森歎息說。
“這樣也好,海賊們的注意力集中在他們的身上,我們就可以伺機救出銀姑了!”鳳姑說。
仇奕森含笑說:“你平日最反對銀姑的為人,為什麼也為銀姑的性命擔憂呢?”
“銀姑假如要丢性命的話,應該丢在我的手裡,何必要她慘死在海賊的手裡呢?”
仇奕森一聽,大不以為然,冷笑說:“你也未免太狠了吧!”
“魔摩島”的山形和地勢都是十分險惡的,他們選擇的登山的路線也異常的崎岖。
那名海賊,因為雙手被捆綁着,行動十分的不方便,時停時歇,可是又無可如何,仇奕森還經常得挽着他走路。
“那間茅屋總共有多少人把守?”仇奕森問。
“袁大哥派了兩個人!”海賊回答說:“不過現在可不知道了,因為他們是看見了我被你們擄獲了的,也或許會增派人看守,也或會更換幽禁地點……”
仇奕森冷斥說:“你假如是耍我的話,對你自己沒有好處!”
“我已經是大不了死命一條了,還有什麼了不起的呢?你們不讓我活,救出了那肉票,袁大哥也不會讓我活!”
“不過,假如我要讓你死的話,也不會是很輕松地死的!”
“請再給我喝幾口酒吧!”海賊又一次要求說。
仇奕森便讓大家歇了下來,命雷諾将酒瓶給海賊對嘴喝了好幾口。
是時,日已西垂,黑石灣間的槍聲密集,秦文馬他們黃昏時分攻擊得更為勇猛。
忽而,闵鳳姑沖至仇奕森的身畔,揚手指着山頭上說:“仇叔叔,看!”
赫然地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山頭上出現了兩個赤身露體的摩洛族人,手中執着鋼刀和長矛,正鬼鬼祟祟地向着黑石灣窺看。
仇奕森說:“劇烈的槍戰驚擾了他們,這是派出來的探子,不過不要緊的,他們隻有原始的武器!我們稍微留意就行了!可是我們可要加緊趕路,否則被他們發現了銀姑被囚禁着的地點,那可不是鬧着玩的,麻煩可就大了!”
于是他們一行,又匆匆趕路。
海賊說:“假如要走得快些,何不把我的雙手解開?反正我沒有武器,逃不出你們的掌握的!”
仇奕森叱斥說:“少噜嗦!别想用詭計,出了差錯,我先收拾你!”
他們一行,回避了摩洛族人視線所及的地方,繼續向山上爬行上去。
仇奕森邊向鳳姑說:“不是在實在必要時,不要開火!我們最好是不要和摩洛族人結怨,他們的報仇心理是最濃厚不過的!”
闵鳳姑回答說:“我懂!”
雷諾的個子小,動作也特别的靈活俐落,隻刹那間,他已經窺到山頭頂上去了。
低首下望,整個的黑石灣全在視線範圍之内。
這時候,槍戰仍在劇烈進行,秦文馬和周之龍帶着他們的那批弟兄倒真個是橫幹硬幹上了。
圍着了兩艘海賊船,累攻不逞,可是他們并不肯就此罷了。
仇奕森看過了之後,起了感歎,說:“秦文馬他們做事,恐怕都是不經過大腦的。
他們乘來的一條機帆已經毀掉了,到最後回程該怎麼辦?憑他們那幾塊料!可以攻得下袁大麻子的海賊船嗎?”
雷諾忽的趨過來拍了拍仇奕森的肩膊,說:“看!在那半山腰間,有着一間簡陋的草屋,似像是臨時搭架的!屋前面有着兩個人把守着!”
仇奕森和闵鳳姑順着雷諾的手指頭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真的,有着一間小茅屋,完全像是新蓋的,屋頂上蓋着棕榈葉草還全都是新的。
瞧那間草屋子搭蓋的形勢,它貼近了一堆山石,很可能山石之間有着岩洞,他們利用了岩洞,将銀姑囚禁在岩洞之内。
仇奕森将落在背後的那名海賊抓至跟前,指着那間草屋說:“你所指的就是這間屋子嗎?”
海賊點首說:“你隻看那屋子的前面隻把守着兩個人,就證明我并沒有撒謊!”
“好的,我請你吃酒!”仇奕森自雷諾背着的糧包之中取出了酒瓶,灌那海賊吃了一大口,然後取出乾糧,分給大家食用。
“我們不妨等到天色全黑之後,再實行行動!看情形,秦文馬他們的攻擊,一時還歇不了手,這情況對我們是很有利的。
”
闵鳳姑的心中也明白,因為由山頭上下去,外面是一大幅的空地,很容易被賊人發現目标,倒不如幹脆等到天黑。
入夜之後,仇奕森關照雷諾說:“你的責任就是在這裡看牢這條大漢,事情成功之後,我重重有賞!”
“我可以吸煙嗎?”雷諾唯唯諾諾地問,實在他是沒經驗過這種恐怖場面的孩子,心中是戰戰兢兢的。
“吸煙可以,但是煙火千萬别外露,否則會有性命危險!”仇奕森摸出身上攜帶着的煙匣連同打火機一并交至雷諾的手中,并且将那已經被捆綁的海賊再縛牢在一塊巨型的岩石之上。
然後,他和鳳姑互相招呼了一下,越過了山峰,由那幅空廣的斜坡向着那間新蓋的草屋下去。
他倆的腳步,已經是盡量的小心的了,可是有時候免不了仍會踏着碎岩石,石頭咕碌碌地向山坡滾下去,自然很容易會引起山底下的人的注意的。
幸好這時間,秦文馬和袁大麻子雙方面的人馬都已告疲乏不堪,同時苦戰了一整個的下午,借在天黑的光景稍微歇息并加以進食。
他們隻斷斷續續地打着冷槍而已。
把守在草屋前的兩名海盜,似乎已發現到山頭上有落石,用手電筒不時地向山頭上照射。
可是電力所及,他們沒有絲毫發現,反而将自己身影的所在全露出來了。
仇奕森向鳳姑關照說:“我們由他們的屋背下去,攻他們個措手不及!”
闵鳳姑點了點頭,順着山坡滑下去,不久,已來至那座草屋背後高聳起的一堆亂石。
草屋之前,确實的隻有兩名海賊把守着,他們點有一盞馬燈置在屏障的岩石底下,他們的身形更是一覽無遺。
“我們由房頂下去,兩名海賊交由我對付,你沖進房子去救銀姑!”仇奕森向鳳姑交代說。
闵鳳姑領會仇奕森的意思點了點頭。
仇奕森小心翼翼,匍匐而行,漸漸地和草屋的屋背接近了。
這時候,把守在草屋前的兩海賊所說的話,他們也可以聽見了。
“他媽的,眼看着海灣上厮殺得多熱鬧,我們守在這裡顯得多無聊!”其中一個發牢騷說。
“看守着一個女人,又不許我們碰她,真是缺德!”另一個說。
“聽說是‘闵家花園’的二小姐呢!闵老頭兒總共有三個女兒,這是最漂亮的一個!”
“其實我們兩人分别享用了,隻要這女人不聲張,誰也不會知道!”
“但是我可不敢,袁大哥已經說過了,闵老兒是否付給我們新的設備,全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了!”
仇奕森已輕輕地踩上了草屋的屋頂,可是這間屋子搭得太不牢固了,支柱全是臨時砍了竹子綁結而成的,禁不起仇奕森的重量,幾根橫柱受了壓力,格勒勒地作響。
“嗨!不好,屋頂上有人!”一個海賊已經發現了,趕忙擰轉身來,舉起了步槍。
仇奕森已無法隐蔽,兩腳一蹬,像一隻俯沖的老鷹,如飛似地向兩個海賊所在的地方墜下去。
首先,他接住了那海賊手中握着的步槍,順勢利用槍柄向海賊的頭部擊去。
那海賊立刻昏倒跌在地上。
另一個海賊即拾起身畔的一把砍山刀,沒命地砍了過來,仇奕森急忙将奪到手的步槍架起,刀槍相觸,“锵”的一聲,濺起了火花。
這個海賊是慣于用刀的,抽刀對準了仇奕森當胸就刺,仇奕森唯有閃避,縱身向後一跳,避過了鋒利的刀削。
他舉起了步槍,仍然用槍把,沒命地向海賊打過去。
海賊用刀迎架,“乒”的一聲,那柄砍山刀折為二截了。
海賊張惶失措,将手中的刀柄向仇奕森擲過去,然後撒腿就逃。
仇奕森怎能讓他逃呢?一竄沖了上前,仍然用手中步槍的肩帶圈住了他的頸部,使出了渾身的氣力,沒命地向後收壓。
那海賊呼吸窒塞,掙紮了一會兒,終于倒下去了。
仇奕森便解下了腰間拴着的繩子,将他們兩人都捆綁停當。
是時,闵鳳姑早已經将草屋的大門給踢開了。
那間狹小的草屋是黝黑的一片,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也正如仇奕森所料的,草屋是貼着岩石的洞穴蓋起的。
那洞穴似乎還有着相當的深度。
“銀姑,你在什麼地方?”闵鳳姑拉大了嗓子問。
“我在這裡!”是銀姑的聲音,由岩洞裡喊出來。
“怎麼?鳳姑你會找到這裡?你和誰一起來的?可是仇奕森?”
仇奕森也趕進了草屋,他的身上有着一支小型的手電筒,取出來掣亮了後向岩洞内一照。
果然,銀姑是在岩洞之内。
隻見她披頭散發的,雙手被反綁着,一副狼狽不堪的形狀。
“果然是仇叔叔到了,我也想過,除了仇叔叔以外,再沒有人能救我了!”銀姑咯咯笑了起來。
“山底下劈劈啪啪的打得似乎十分燦爛,究竟是什麼人在和他們作戰?”
仇奕森大為氣惱,一面摸出小刀為她割下捆綁着的繩子,一面叱斥說:“你還在樂着呢!要知道為了你一個人被俘,将會犧牲多少人的性命!”
海灣上的槍聲似乎漸稀落下去了,可能是秦文馬他們又已經吃癟,需要撤退了。
“秦文馬他們連船都毀了,看他們如何能夠撤退?”仇奕森再說。
“我們快走吧,否則會被海賊發現了!”鳳姑催促說。
闵銀姑被松了綁之後,不斷地活動兩手,邊說:“我已經被捆綁了好幾天啦,手腳全是麻木的!可否讓我活動活動再走?”
闵鳳姑很氣憤,已經提着槍躍出門外了。
仇奕森催促着銀姑趕快起程,否則被山底下海灣裡的海賊發現了,可就麻煩啦。
“嗨,已經有人上來了!”鳳姑在門外招呼着說。
真的,有兩個人影,徐徐地向山頭上移動上來。
海灣上的戰争結束了,秦文馬等的一夥人完全被擊退。
傷亡如何?不得而知。
秦文馬他們連船都丢掉了,該如何的回返C島去呢?
那兩名海賊,可能是給山上駐守着的兩個人送糧食上來的。
仇奕森又再次向銀姑催促:“我們快走吧!”
銀姑并不慌張,态度悠閑地舒着手臂,跨出了草屋。
她瞄向山下之後,說:“噢,還早着呢!兩個海賊要步行上山上來,還要走好大的一截路呢!”
闵鳳姑冷嗤了一聲,似有不屑銀姑之所為。
她領在前面,向原路雷諾把守着的地方過去了。
銀姑看見那個被捆綁在地上的海賊,氣憤不已,走了過去,擡起她的小馬靴,各給那兩個海賊狠狠的一腳。
“王八蛋,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讓你們嘗嘗滋味!”
兩個海賊連哼也不敢哼,他們着實是想動過她的腦筋,而且在銀姑的面前也言語輕薄,挑逗了一番,隻礙在害怕袁大麻子的“家法”,沒敢胡為罷了。
“該好啦!你似乎對打落水狗很感覺到興趣!”仇奕森推了銀姑一把,命她登程。
銀姑再看看山底下的那二個海賊已漸趨上來近了,始才縱身如飛似地追在鳳姑的背後。
仇奕森持着自海賊手中奪得的步槍殿後。
很走了一段路,已漸和雷諾藏在的地方接近了。
隻聽得鳳姑高立在山頭之上,雙手插腰,叱罵起來。
“真是混帳二百五……”
仇奕森趨過去一看——嗳,原來是雷諾把那一瓶酒全喝光了,喝得酩酊大醉。
那個被俘捆綁着的海賊,也和雷諾差不多。
這是空着肚子飲酒,又飽受驚恐之故。
仇奕森一手将雷諾如攫小雞似地提起,說:“小家夥,我們該撤退了!”
但是雷諾早已經是天旋地轉的了,連站也站不穩,這該有多麼地危險呢?一個不小心,便會滾下山岩去落個粉身骨碎。
仇奕森的作風不能“兔死狗烹”,救出了銀姑就讓雷諾自生自滅。
他将雷諾背至背上。
複又取出小刀子将那海賊松了綁,邊說:“我不難為你,快回到你的麻子大哥那兒去吧!”
海賊被松了臂之後,卻凝呆着,到看着仇奕森他們已經走向前路了,忽然大聲叫嚷起來。
“你們倒說得輕松,讓我帶路把人救出來了,卻叫我回袁大麻子那兒去……”
仇奕森停下了腳步,回首說:“你打算怎樣呢?”
“在道義上來說,你們是應該收容我的呀!”海賊說。
“那麼你是打算叛變你的袁大哥了!”
“我回去,袁大麻子必定殺我!”
仇奕森猶豫了片刻,說:“你叫什麼名字?”
“阿锵!”海賊說:“我姓朱!”
仇奕森便一招手,說:“好!跟我們來吧!”
那名叫做朱阿锵的海賊,似乎有了生機,面露喜悅之色,颔着首,便向他們追上來了。
仇奕森背着雷諾邊走着,邊向銀姑問:“你是怎樣被海盜們抓着的?”
銀姑歎息一聲:“唉,一言難盡!”
“說說又何妨?”
“我代表爸爸和他們談判,不料就被扣留了。
”
“胡鬧!”仇奕森叱斥說:“你又是怎樣和海賊們搭上線的?”
“我跨上C島,在飯館裡用飯,袁大麻子就派人來找我說話,帶領我乘上小船……”
“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天!”
“你和誰一起到C島來的?”
銀姑似乎有點不大耐煩了,怒目圓睜地說:“你喋喋不停地盤問我幹麼?難道說我處理闵家的事情有了錯誤?”
仇奕森仍說:“事情關系重大,我不得不問,你是和誰一起到C島來的?”
“你管不着!”銀姑似是惱羞成怒,反以惡言相向了。
“是否和狄寶嘉?你要坦白告訴我!”
銀姑紅着臉孔,一咬牙,奔在前面,不肯回答仇奕森的問話。
由于她被怒火遮了眼,一個不小心,踏了滑石,滑了一跤,幾乎跌下山去。
仇奕森手快,沖上前一把将她揪着。
銀姑非但不感激!反而說:“不管怎樣,我不再和你說話了!”
仇奕森冷嗤了一聲,說:“柯品聰到C島來找你了,知道嗎?”
“活該……”
行在最前面的闵鳳姑忽然停下了腳步,還擺手讓他們停下。
原來在他們前路落坡的地方,有着五六個摩洛族人的武士,全副武士披挂守在那裡。
其中的一個武士手執着火把,正照耀着他們的所在地,在細細地向他們打量。
“魔摩島”的摩洛族人多半是未開化的,仇奕森不得不注意,他停下了腳步,矜持着說:“大家需要鎮靜,他們的臉上還沒有繪彩,表示不是存心作戰來的;别理睬他們,我們行我們的路,也或許可以‘河水不犯井水’,走過了他們後也不要回頭……”
喝得酒醉昏昏的雷諾,聽說有摩洛族人出現了,酒氣立化成冷汗冒了出來。
他請仇奕森把他放下來,開始自動行走。
“仇叔叔,你注意到了沒有?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手上持着吹毒镖的竹筒!”鳳姑提醒仇奕森說。
“我已經看見了,但是我們仍還是要這樣過去,這是唯一的辦法!”
由那條狹窄的山路下去,摩洛族人的武士就守在路旁。
仇奕森挽着雷諾,行在前面,首先過去了。
“不要回頭!”仇奕森關照說。
跟着,銀姑也過去了。
幾個摩洛族人的戰士忽的叽哩咕噜地互相說起話來了。
他們的說話連雷諾也聽不懂。
鳳姑沉着氣,正要過去,跟在最後面的朱阿锵心情緊張,搶先了一步和鳳姑擠做一團。
“嗨呀!”一個摩洛族人以示威性地怒吼了一聲。
“砰!”鳳姑在驚慌的情形之下,開了一槍,這一槍打得很殘忍,正擊中了一個武士的腦袋,立時炸得開了花,血肉橫飛。
這一槍挑起了戰火,五六個土人,手中全有武器,仇奕森急回身助戰。
那手執毒镖筒的武士已經将他的殺人利器舉起來了,正待要吹之時,“砰”——仇奕森已把他射倒。
除了仇奕森和闵鳳姑之外,其他的幾個人都是手無寸鐵的。
土人武士的長矛已經射過來了,朱阿锵不幸,正中背脊,一聲慘叫滾落山岩下去了。
這名海盜,大概生平作惡多端,剛有機會能擺脫罪惡投向光明面,就死于非命了。
這也可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惡貫滿盈落個如此下場。
仇奕森和鳳姑兩人以快槍手的姿态,砰,砰,砰……一串連環槍打了過去。
五六個摩洛族人武士非死則傷,刹時間全倒下去了。
大概其中隻有一個是活着,倒在血泊中呻吟着。
“摩洛族人的報仇心理最為濃厚,我們要斬草除根,别讓他們留了活口!”闵鳳姑說。
“算了!反正我們不會再到‘魔摩島’來了。
”仇奕森向鳳姑勸阻說:“你首先開火,已經不應該了!”
鳳姑很不服氣:“是他們首先向我攻擊的!”
“不!他們無非是向我們示威罷了!”
闵鳳姑不樂,呶着小嘴,說:“你是從來不向着我的!難道說,是我害怕他們的示威才開的槍不成?”
仇奕森說:“不必争辯,就因為你這麼一槍,多少條人命?”
闵鳳姑氣惱得幾乎要哭了,不再說話,加快了腳步,如飛似地向山下去了。
銀姑在仇奕森的身畔,笑吃吃地說:“仇叔叔!你來救我,倒是可以預料到的,想不到鳳姑也會到!她是巴不得我早死早超生的……”
“這是什麼話!”
“哼!鳳姑老觎着我的一份遺産……”
“呸!你們的父親還未有死呢!你們就已經老在那份遺産上打算盤了,這成為什麼名堂?”
“這也不為别的,因為我在父親的面前最為得寵的原因!”
“哼!你也未免自視太高了!”仇奕森譏諷着說。
不久,他們已落到海灣之上。
鳳姑的形狀像是賭氣似的,早已坐在船頭之上。
她呶着嘴兒,誰也不理睬。
銀姑登了船,故意在她的身畔加以譏諷說:“爸爸是說過的,犧牲幾個土人,根本不算得了什麼,不是嗎?”
鳳姑沒有回答,隻向銀姑怒視一眼。
仇奕森已掣開了馬達,汽船打了個“倒車”,一個大轉彎,如一條箭似地駛出海灣去了。
船上的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好像心事重重,大家默對無言。
仇奕森駕着船,冷看着銀姑和鳳姑兩人的形色,心中感歎萬千。
同胞姊妹不合力起來對付外侵,反而在一份遺産上鈎心鬥角,實在令人齒冷。
天上寒星疏落,雷諾經過了一番風險,回到船上心情才開始平靜下來。
他無聊地唱着土人的山歌。
那山歌的聲調悲怆極了,純是山地民族的情調。
汽船很駛了一段航程,已經遠離開了“魔摩島”。
在寒涼的夜色之中,它隻餘下黑魇魇的一座巨形山影。
在那黑魇的山形的棱角處,兩艘海賊船仍亮着燈火,許多火把向山頭上流動奔走着。
大概是他們已經發現了銀姑被人救走了,這時候再派大隊人馬追上山頭上去也沒有用場了呢!仇奕森他們早乘上汽船遠離了。
仇奕森心中直在擔憂,秦文馬和周之龍那夥冒失鬼該怎麼辦?他們所乘的一條機帆已經觸了礁,他們連回程的交通用具也沒有,那豈不糟糕?
海賊們發現銀姑被救,殺性必起,說不定會登岸繼續向秦文馬他們追擊。
秦文馬他們雖說是擁有好幾名槍手,那些所謂的槍手無非是花拳繡腿之輩,平日恃着腰間裡别着兇器,能吓唬吓唬一些地頭上的“小搗亂”而已,真的面臨大敵,他們又怎會是海賊的對手呢?
袁大麻子一貫的作風,向是趕盡殺絕的,他不會放過他們的!
同時,因為鳳姑的膽怯,臨場不夠鎮靜,竟開槍射殺了摩洛族人的武士,緻挑起了戮殺,一連串殺了他們有五、六人之多。
摩洛族未開化的番人,嗜戰及複仇心理最強,他們發現這批武士被殺後,必會遷怒于留在海島上的海賊或是秦文馬他們那夥人。
秦文馬他們光是應付那些野蠻人就夠焦頭爛額的了。
仇奕森人勢孤單,又帶着兩名女流之輩,無法趕往援救。
他心中想,惟有先回至C島去再說。
這時候,又聽得銀姑在船頭上故意挑逗鳳姑說話。
“鳳姑,這一次相信你以為我是必死無疑的了,你肯冒險到‘魔摩島’來搭救我真是出了奇迹,你是打算來給我收屍的吧?”
鳳姑立刻咬牙切齒地回報說:“銀姑,我且問你,你是否受到海賊的淩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