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和“華沙爾”分了家,龐樵被新老闆賞識,便招兵買馬在“華沙爾賭場”抱台腳做了打手領班了。
周之龍大怒,有和龐樵起沖突之意,憤然說:“媽的,龐樵,你是神氣起來了!就算我們不是哥兒們,我今天在這裡也是客人,花了錢買你們的酒吃,短欠了你們一個錢麼?”
仇奕森忙向龐樵揮了揮手,說:“這裡不會鬧事情的,隻管放心好了!”
但是龐樵仍不服氣,說:“我們這裡,不歡迎攜帶武器的客人!”可是他說完,雖然退下到酒吧的那邊去了,但仍然向他們的座位虎視眈眈。
仇奕森安慰周之龍說:“你無非是為胡魁報仇心切,憑你這樣性急暴躁,你想你能成功得了麼?”
周之龍說:“因為‘那卡諾’旅館部的人告訴我,說是兇刀給你收藏起來了,所以我猜想你必定知道兇手是什麼人,因之,我便趕到這裡來了……”
仇奕森皺着眉宇,說:“你怎知道我到‘華沙爾’這裡來了?”
周之龍冷笑着說:“龐樵手底下的這批爪牙,沒有一個不是在‘那卡諾’吃過閑飯的,在表面上,他們是聽龐樵的,但在私底下裡,他們能不聽我的指揮嗎?”
仇奕森暗想,周之龍的口氣也未免太大了,恐怕他會連“那卡諾”自己本身的幾個弟兄也控制不住,要不然胡魁怎會被人收買?行事未成,反而做了冤死鬼?
假如說,周之龍真能指揮得動“華沙爾”的幾個打手的話,那麼,在銀姑的住宅的門前行兇實行向他狙殺的兩名兇手,又是什麼人嗾使的?是狄寶嘉,抑是周之龍?
仇奕森便取笑說:“你連龐樵都管不了,還談管他手底下的弟兄麼?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給你傳遞消息,告訴你我在這個地方?”
“當然!”周之龍的情緒略有好轉,很得意地說:“要不然,我怎會追到‘華沙爾’來了呢?”
“‘華沙爾’有誰會認識我?知道我在這個地方?”
“老前輩,你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闵家三小姐替你起了個綽号,叫做‘騷胡子’,尤其你在‘那卡諾’出過鋒頭,又在‘華沙爾’撒過鈔票,提起‘騷胡子’,還有誰不知道呢?”
仇奕森自我解嘲,哈哈大笑,說:“有你的一套!可是我見龐樵對你并不友善,處在當前多事之秋的環境之下,我看我們還是及早離去吧!”
“滾他娘的蛋,龐樵和他的爪牙,沒有一個人敢動我一根毫毛……”
仇奕森說:“江湖上的一句老話,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既尊稱你為大哥,又何必和他們斤斤計較呢?在外面跑跑,飯不是給一個人吃的,總要大家能混得過去吧?攤子是他們的,盡管全做過你的手下人!但還是應當留一點餘地給他們混混!”
周之龍怔着,他覺得仇奕森的說話不無道理。
“看帳了!”仇奕森向站在附近的侍者招呼。
“你們的帳,全由龐領班付過了!”侍者答。
“瞧,面子不是挺足的嗎?我全沾你的光了!”仇奕森笑着說:“我們走吧!”
其實,周之龍也巴不得立刻就走。
他自己的肚子裡也有數,龐樵這個人實在也是無法壓制得住了的,可是他是被“那卡諾酒店”的一班弟兄逼壓着而來,情報是他們獲得的,逼令着他向仇奕森要人!
周之龍在無可如何的情況之下,還要充着做大哥的姿态,闖進了“華沙爾”……
仇奕森又撒下了籌碼,那是為周之龍放下的“買路錢”。
他倆離開了“華沙爾”,坐上汽車,仇奕森直接與周之龍回“那卡諾酒店”去了。
過了不久,汽車停在“那卡諾酒店”的門前,仇奕森和周之龍走進了大門。
是時賭場已将接近散局的時間了,秦文馬不在賭廳裡。
周之龍向手下弟兄詢問,始才知道秦文馬召集了一些較為高級的頭目在二樓他的辦公室内開會。
仇奕森滿以為秦文馬召集開會的原因是為着胡魁之意外遇害,和大家商讨對策和偵緝兇手。
可是當他來至秦文馬的經理室的大門前,隻聽得門内秦文馬的嗓子在高聲說話。
“我已經決定明天就赴C島去,有誰樂意跟我同去的,請立刻決定,我們中午集合,午後開船!”
“我要先問清楚,将來事情搞下地之後,我們有什麼好處?”一個頭目問。
“我分給你們百分之卅‘那卡諾賭廳’的紅利!由所有參加赴C島的人均分!”秦文馬說。
周之龍就要闖進屋子裡去,可是仇奕森一攔手将他擋住,并以指點唇,禁止周之龍聲張。
周之龍懾于仇奕森的威風,他對這位江湖上的老前輩,經由在“華沙爾”所擺出來的架勢,已使周之龍自覺望塵莫及,雖然前後隻有幾十分鐘,但周之龍已對仇奕森五體投地了,自是竚立不動。
這時候,隻聽得室内另一個打手說:“秦經理,你讓我們赴C島去對付一群‘強梁霸道’的海盜,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的生養死葬,是否就由秦經理負責?遺下的孤兒寡母,是否秦經理也給他們安家費?讓孩子受教育,讓寡母終年!”
“說的是呢,我們不說是喪命了,萬一弄個殘廢,不死不活,那麼誰來照顧我們的下半輩子?”另一個打手問。
秦文馬說:“不管怎樣,反正我是提出賭廳的百分之卅的花紅,供作參加者的福利金……”
有人笑了起來,說:“‘那卡諾’早已經是負債累累,萬一垮了台,那些弟兄們的犧牲,豈不冤枉?”
“對呀!C島的‘闵家花園’是屬于你的老丈人的産業,萬一弄不到手,我們弟兄送了命,還不是枉自犧牲嗎?”另一個人說。
“我們最好是把醜話說在前面!乾幹脆脆,現實一點,說明了拚命一次是多少錢?拿錢賣命!先拿‘賣命費’一半,事成後再拿一半。
瞧命運造化,就算出了意外,絕不怨天尤人,聽秦老闆憑良心打發。
否則兩腿一伸,落至九泉之下才不瞑目,那就做厲鬼也不劃算了!”
“唉,你的說話未免太不吉利了!”
“先小人後君子,總比事後怨天尤人要強!”
秦文馬忽然猛擊了桌子,咆哮說:“唉,你們為什麼老不信任我?”
“我們的周大哥不在,應該由他出來作主!”
“你們的周大哥個屁!他連胡魁之死,也吓得尿屁直流。
船頭怕鬼,船尾怕賊。
到最後一事無成……”
周之龍怒極了,不顧仇奕森的攔阻,一腳踢開了門,挺身闖進室内去。
“媽的!秦文馬,我當你是老闆,當你是我的老大,你卻在背後‘咒皇帝’!有種的你不妨當面罵我,為什麼當我不在,在我的小弟兄面前說我的讒言?這樣下去,我還能在你的酒店内作領班嗎?”
周之龍是突如其來的,秦文馬大感意外,同時仇奕森也出現在周之龍的背後。
秦文馬搞不清楚,仇奕森是什麼時候開始和周之龍紮在一起了?
“仇叔叔……”
仇奕森也有了怒意:“秦文馬,金姑聽說父親有厄難,已經趕赴C島去了,并沒有要求你招兵買馬,你招大批的人赴C島去,有着什麼用意呢?”
秦文馬連忙解釋說:“‘闵家花園’被海盜圍困着,憑闵家三姊妹乃女流之輩,我和柯品聰都是念書人,就算趕到了C島,對闵老頭兒都不會有什麼幫助!所以不招兵買馬怎麼行呢?”
仇奕森說:“應付海盜,闵三爺自己有辦法。
你到C島去與否,隻是表現你的孝心而已!我反對你招兵買馬!”
秦文馬說:“你是代表闵老頭兒的意思麼?”
“我當然可以代表闵三爺的意思。
”
“闵老頭兒的意思你怎會知道的?”
“我和三爺是忘年之交,他的性情,我豈有不知道之理?”
秦文馬便感到困惑,搔着頭皮,臉上有難堪之色。
仇奕森還算留了餘地,沒把秦文馬有奪産之意圖揭露開。
他之所以要和周之龍趕回“那卡諾酒店”,一則是希望知道警方如何處理胡魁之血案?看警方經過研判之後發現了什麼新線索沒有?二則仇奕森要看那個混血女郎艾蓮娜,她似乎是專事通風報信的。
她在狄寶嘉的公寓裡被仇奕森驅逐後,是必然會回到“那卡諾酒店”來的。
仇奕森欲想知道艾蓮娜回至“那卡諾酒店”向秦文馬進了什麼讒言沒有?
可是艾蓮娜并不在場呢!她有沒有回來過?仇奕森需得打聽。
“秦經理,我們弟兄有了決意,決定随你赴C島去!”一個打手和大家交頭接耳之後,向秦文馬說。
秦文馬在仇奕森的面前,不敢下肯定的決定,含糊地點了點頭。
仇奕森便向秦文馬說:“你應該考慮再三,假如說大隊人馬開往‘闵家花園’去,被闵三爺轟出門,那就難堪了!”
周之龍說:“弟兄們去不去C島,應該由我決定!”
仇奕森走出了他們的會議室,便進電話間去,他撥了電話上至舞廳、賭場,請艾蓮娜聽電話。
“艾蓮娜沒在舞廳裡,”接電話的侍者回答:“艾蓮娜晚上沒有來過。
”
賭場裡的人回答:“艾蓮娜在十多分鐘前走了。
”
仇奕森問:“她是一個人走的或是和什麼人一起走的?”
侍者答:“搞不清楚!”
仇奕森挂下了電話,心中想:艾蓮娜由狄寶嘉的公寓出來,回到了“那卡諾酒店”,已經是可以獲得證實了;但是她并沒有向秦文馬吐露任何事情,也許艾蓮娜和狄寶嘉的關系還是在瞞着秦文馬的呢!
這時候周之龍還在和秦文馬吵鬧,認為秦文馬不夠道義出賣朋友,有意将他撇下不讓他帶隊赴C島去。
“媽的!胡魁為你賣命死在酒店裡,在道義上他的安葬和家屬撫恤費你應負全責!”周之龍說。
秦文馬不悅,可是他對周之龍的勢力乃是清楚的,于是含糊的說:“現在胡魁的死因不明,究竟被什麼人所殺?誰是兇手,我全搞不清楚!也說不定胡魁替什麼人做内奸出賣我們,我還不知道呢!這事情我需得等候官方的調查處理之後,我再作決定!”
“媽的,你是老闆,對待一個死去的弟兄也加以猜疑淩辱麼?”周之龍咒罵說。
“這年頭,人心莫測!”
仇奕森複又跨進了會議室,在周之龍的肩頭上輕輕一拍,一招手,請周之龍走出室外一隅,輕聲說:“你知道艾蓮娜這個女人住在什麼地方麼?”
周之龍一怔,打量着仇奕森的神色,說:“你打聽這個女人的地址幹什麼?”
“當然我有作用的!”仇奕森說。
“那是我們秦老闆的禁脔!”
“我知道,但是我要查她的住址!”
周之龍便索了紙筆,把地址寫給仇奕森了。
秦文馬早已經是“杯弓蛇影”了,他看見仇奕森和周之龍似乎鬼鬼祟祟地在交頭接耳,不知道他們在搞些什麼名堂?他很奇怪周之龍和仇奕森竟在一夜之間變成這樣熱絡的了。
他滿腹狐疑地趨了出來,說:“你們兩個在談些什麼?”
仇奕森故作神秘地一笑,将地址很快地貼身藏起,說:“這不幹你的事!”
“仇叔叔,我當你是長輩,你不會有什麼事情需要瞞着我的吧?”秦文馬說。
“那不一定呢!”仇奕森說:“假如你招兵買馬赴C島去,我還需要有更多事情瞞着你哩!”
秦文馬說:“你為什麼老反對我帶人馬去為闵老兒解圍?”
仇奕森說:“解圍并不靠烏合之衆,需要智慧!我要走了,再見!”
秦文馬追着說:“我打算明天赴C島去了,你是否和我同行?”
仇奕森說:“闵三爺并不會歡迎你的,但為表現你的孝道,不妨一行!也或能挽回金姑對你的感情,好自為之!”他說完,由樓梯落了下去。
這時候,秦文馬便神色緊張地向周之龍盤問:“究竟你們剛才鬼鬼祟祟地在談論着些什麼事情?”
周之龍不悅,雙目一瞪,說:“好的,我們重新來檢讨一番。
我為‘那卡諾酒店’撐腰,多少年來,問心無愧。
你今天竟然把我撇開,沒徵我的同意,就向我的小弟兄招兵買馬,分明是想把我們離間!居心何在?”
秦文馬說:“我不過是先征求他們的同意罷了,假如集合大夥赴C島去,豈會把你抛開?當然還是要你帶隊的?”
“此話當真麼?”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的?坦白說,使槍弄棒我都不行,更不懂得調配人馬,自然非得你出馬不行!”
周之龍頓時轉怒為喜,翻了翻白眼,又說:“那麼胡魁的問題,該怎麼辦?我是指他的家屬撫恤的問題!”
“先讓警方處理,細節我們慢慢的再研究!”秦文馬是善觀色令的,見周之龍的情緒有好轉,又再說:“你剛才和仇奕森究竟在談些什麼玩意?”
周之龍立時哈哈大笑,故作神秘,不予答覆。
“奇怪!”秦文馬皺着眉宇,說:“你在第一天和仇奕森見面時,似乎對他的印象十分惡劣,為什麼在突然之間會變了個九十度大轉彎呢?”
周之龍說:“老闆,你不妨請我喝酒,我們再談吧!”
仇奕森離開了“那卡諾酒店”,在馬路上攔了一部計程車,即按照周之龍給他的地址,找尋混血尤物艾蓮娜的“香閨”去了。
汽車來至聖彼德街,那兒幾乎可以稱做高級的“風化區”,四周都是精緻小巧的花園洋房,可是到了夜裡,幾乎每宅人家,都是“笙歌達旦”。
那兒差不多的住宅都是名交際花、影星、紅舞女或高級娼妓,艾蓮娜居然選中了這麼妙的一個地點。
仇奕森付了車資,把汽車打發走後,細細找尋門牌。
嗨,艾蓮娜的住宅可真不壞!在這整條街位之中,她的洋房還是最别緻的一幢,四周是修飾整齊矮短的長春樹築的圍牆,院門是用雕花的桐木所制,跨步即可過去。
是時,屋内的燈火正輝煌。
屋内微有人影,證明了有人在屋内,可能是艾蓮娜已經回家了。
仇奕森越牆趨至屋子的窗前,向窗内窺瞄。
因為裝的全是磨砂玻璃,看不出什麼名堂。
仇奕森老江湖了,他摸出了香煙,剝下了包裝的玻璃紙,沾了唾沫貼至磨砂玻璃窗上,這樣玻璃便迹近有點透明了,可以向内窺探。
似乎那是一座客廳,室内燈光通明,但不見人迹。
街道上不時有汽車或行人路過,尤其是汽車路過時雪亮的車燈會照到他所在的地方。
仇奕森不便停留過久,他繞進屋側,沿着每扇窗戶窺看。
幾乎洋式住宅的建築方式都是相同的,有餐廳、廚間、傭房、衛生間,這時間已經過了午夜了,傭人在睡着!
仇奕森繞至後院。
似乎後院的占地比前院更大,那兒鋪着綠茵草坪,有秋千架、涼亭、葡萄架和小型的遊泳池,顯見得艾蓮娜是滿懂得享受的。
秦文馬已經是負債累累,怎還能養得起這個女人?豈不是自作孽嗎?
仇奕森擡頭向二樓上看去,二樓的面積并不大,僅占整幢屋子的三分之一,還有小涼台。
仇奕森想,上面必然是艾蓮娜的卧房了。
他打量着該怎樣上二樓去,窺個究竟。
在連着前院的右側,是一所車房,車房的頂上,也正就是二樓的小涼台。
涼台的邊緣裝置有排水的水管,由水管上去,并不十分費手腳。
仇奕森在黑社會裡混了數十年,“翻牆越屋”的本領還十分老到。
他有決定,便趨至水管之旁,縱身攀水管沿牆而上。
正在這時,驚動了鄰舍的一條洋狗,沒命的吠着。
好在仇奕森的身手矯捷,瞬刻之間,雙手已搭至涼台上圍着的紅漆欄杆,再一縱身就已經跨進涼台了。
那條斷命的狗仍在吠着。
忽而,艾蓮娜卧室的電燈熄了,仇奕森是夠機警的,他猜想可能被驚動了。
“江湖人”的規矩,發現了風吹草動,必然先滅電燈——處在明處,不若處在暗處。
在涼台上,有着塑膠制沙發椅桌,那是供乘涼用的。
仇奕森一竄身,隐藏在沙發椅的背後。
果然地,立刻就聽到一陣啟玻璃窗的聲音,跟着,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說:
“怎麼回事?……”那是艾蓮娜在說話。
“噓,不要做聲!”是男人的聲音。
狗仍在吠着。
仇奕森屏息凝神蹲伏在塑膠沙發椅的背後,不作任何動靜。
“你别在疑神疑鬼的,有什麼嘛?”女的嬌嗔說。
“你聽!狗仍在吠!”男的說。
“隔壁的那是一隻神經狗!馬路上有行人,它都要吠個老半天的!”
“我不得不小心!”男的說。
艾蓮娜冷冷地嗤了一聲,便把窗戶給關上了,室内的電燈回複了明亮。
兩個人影也在窗前消失。
仇奕森自沙發椅後慢慢伸直身軀。
他籲了口氣,這時候他已經可以判斷得出那男人是誰了;他蹑手蹑腳地通過了涼台的甬道,那兒有一排落地長窗。
仇奕森輕輕扭動了落地長窗的門鍵,每一扇窗都是鎖着的。
好在他的身上有百合匙,看清楚了匙眼,略加調整,插進去輕輕的一擰,門便啟開了。
他閃身進内,裡面正就是上二樓樓梯的甬道。
在轉拗處,置有兩隻小型的皮箱。
不問而知,那是狄寶嘉的所有物。
這小子并沒有如約遠走高飛離開M市,他收拾了行李竟匿藏到艾蓮娜這兒來了。
秦文馬、銀姑、艾蓮娜、狄寶嘉,他們幾個人的關系真是複雜得可以,簡直可說是一團糟,究竟是誰在利用誰?誰和誰是屬于真情?誰和誰是屬于假義?真一時難得分得清楚呢?
仇奕森趨至門旁貼耳門縫偷聽。
似乎艾蓮娜和狄寶嘉并不是在親熱,他們正在鬥嘴。
艾蓮娜喋喋不休地在斥罵狄寶嘉無能。
“看情形,我得撤手了,實在鬥他們不過!”狄寶嘉說。
“哼,半途而廢麼?窩囊廢!”艾蓮娜咒罵。
“不管怎樣,我愛你是事實,我們雙雙遠走高飛吧!”
“呸!你憑什麼養得活我?”
狄寶嘉猶豫了半晌,似乎在尴尬的局面下,忽而又說:“你何不卷逃秦文馬呢?”
艾蓮娜咯咯笑了起來:“嗨!不瞞你說,秦文馬比你更要窮!卷逃他什麼東西?債單當票麼?”
“至少秦文馬還有一個酒店!”
“你想把他的酒店搬走不成?”
狄寶嘉也笑了起來,兩人的情緒略有了好轉,便開始打情罵俏起來了。
仇奕森一看,天色已漸露曙光,事不宜遲,捉賊拿贓、捉奸拿雙,這時候正好拿他們一對。
他早配好百合匙了,蓦地插進匙眼,擰匙即推門進屋去。
仇奕森來得突然,把一對衣衫不整的男女,吓得自床上躍了起來。
艾蓮娜起了一聲驚呼。
狄寶嘉的臉上傷痕未褪,居然他還有這樣好的情趣和艾蓮娜調情。
當他發現突如其來闖進房的正是曾經使他吃過大虧的仇奕森時,吓得“膽裂魂飛”,臉無人色。
“小子,我早關照過你,要遠走高飛,遠離開M市,永不回來。
你居然口是心非,言而無信!”仇奕森斥罵說。
狄寶嘉伸手就要摸槍,仇奕森眼快,先發制人,一投手,腰間的飛刀已擲了出去。
他并沒有傷人之意,“啪”的一聲,那飛刀鬥斜插至牆柱之上。
狄寶嘉手腳一軟,手槍剛掏出,仇奕森已一竄上前,飛起一腳,正踢中了他的手腕,手槍脫手而飛。
狄寶嘉一聲怪叫,他怕挨揍,沒命地一腦袋向仇奕森的胸脯撞去。
仇奕森也是輕敵,沒料到狄寶嘉會來這麼一着,被撞個正着,踉跄退出了五六步。
好在仇奕森的身體是挺結實的,還挺得住這記狠招。
可是當他站穩了腳步時,狄寶嘉已拚命奪門而出,連爬帶滾逃落樓梯,啟大門逃之夭夭了。
仇奕森打算追趕,背後似有動靜。
他機警地擰身回頭一看,原來是艾蓮娜在牆壁上拔下了他擲出的那把飛刀,趁他不備,向他的背後劃來了。
仇奕森把身子一斜,避過了刀鋒,跟着鐵掌一抓,揪住了艾蓮娜的手腕。
那并不費事,他使勁捏下去。
艾蓮娜立時喊苦連天,那柄鋒利的飛刀便脫手落地了。
仇奕森再一揮手,便把艾蓮娜摔到床上去了。
仇奕森将刀子和手槍一并拾了起來。
這支手槍,已經是第三次落在仇奕森的手中了。
他的臉上浮起了一陣冷笑,将手槍貼身藏起。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跑進了我的屋子裡,你再不走,我就要叫喊了!”艾蓮娜忽的發了雌威,潑辣而兇狠地說。
“你隻管叫嚷吧!窩藏兇手,證據全在!”仇奕森指着門外狄寶嘉留下的幾件行李很平和地說:“起碼一年半載的監獄有得你蹲的!”
“我窩藏什麼兇手?……”這混血尤物兩眼瞪得圓溜溜的。
“不要裝蒜!”仇奕森忽而咬牙切齒地,握着鋒利的刀子,伸遞至艾蓮娜的咽喉間:“好好的給我坦白說話!”
“我要叫喊了!”艾蓮娜仍在逞強。
“你不妨試試看!”仇奕森說。
艾蓮娜剛要尖起嗓子,仇奕森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啪”的一聲清脆響亮,跟着刀已遞至她的咽喉間。
本來,打女人不是大丈夫的行為,但在此情此景之上,仇奕森似有觸景生情之感,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多年前手刃淫婦之一幕。
他親手把他的姘婦章曼莉戮殺了,對這個妖婦,仇奕森是恨極了,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
艾蓮娜的形狀,不就和章曼莉一樣麼?冶豔、妩媚、肌膚細白、曲線玲珑、心腸狠辣……
仇奕森殺機騰騰,眼中充滿了血絲,幾乎手起刀落。
“大丈夫,不究既往!何況‘一人既死,萬事皆了。
’還說什麼恩怨呢?何況章寡婦還是死在自己的手裡……”仇奕森喃喃自語,他隻要想起了章曼莉這淫婦時,神經就會感覺到刺痛。
終于他的刀垂下去了,僅刺破了艾蓮娜嫩得像豆腐的肌膚,鮮紅的血和白嫩的肌膚相映,既是可怕,又是可憐。
仇奕森是硬漢,也軟了心腸:“假如你說實話,我就不殺你!要不然,我的心腸狠辣是著名的!”
艾蓮娜早已經是膽裂魂飛,她撫摸着頸項上被劃破的地方,戰戰兢兢地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