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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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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把我養大的,可是他們在克裡特。

    我去倫敦他們不會介意。

    ” 她沒再說什麼自己的成長經曆,馬庫斯也沒再追問。

    但是他堅持他們應該結婚,對此索菲娅用不着勸說。

    她全身心地、狂熱地愛上了這個男人,堅信他不會令她失望。

     一個寒冷的二月天,是那種到中午濃霧也不會消散的天氣,他們在倫敦南部一個婚姻注冊處登記了。

    一份邀請,随意的邀請,豎在瑪麗娅和尼可拉斯家壁爐上的高架上好幾個禮拜了。

    自從索菲娅起程離開了他們的生活後,那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她。

    剛開始被抛棄的那種劇痛痛徹心肺,可是慢慢接受後,就成了一種鈍痛。

    他們倆去參加了婚禮,恐懼與興奮兼而有之。

     瑪麗娅和尼可拉斯立即喜歡上馬庫斯。

    索菲娅再也找不到比馬庫斯更好、更可靠的人了。

    看到她這樣滿意、這樣安全,就像他們希望的那樣,他們很放心,即使他們想到她因此更加不可能回克裡特島定居了。

    他們很喜歡英國婚禮,雖然看似缺少了傳統儀式。

    除了有幾個緻辭外,它就像個普通的派對,最奇怪的是,新娘穿着紅色褲裝,與客人們并無多大區别。

    瑪麗娅一點英語也不會,以索菲娅的姨媽的身份被介紹給大家,而尼可拉斯,英語說得極為流利,則成為索菲娅的姨父。

    他們一直待在一起,克裡提斯像是妻子的翻譯。

     婚禮後,他們在倫敦待了兩個晚上,特别是瑪麗娅,對索菲娅選擇的生活城市感到很困惑。

    對她來說,這裡好像外星球,永不停止跳動,汽車引擎的聲音、怪物一樣的紅色巴士發出的聲音、密密麻麻的人群一隊隊經過裡面擺着苗條模特的櫥窗。

    在這個城市裡,即使你不是遊客而是其中的一員,碰上某個熟人的機會也絕不存在。

    這是瑪麗娅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離開故鄉——克裡特島。

     索菲娅即使在與丈夫之間,也開拓了一片秘密與謊言的無人領地。

    她說服自己,隐瞞,不講出某事,這與講假話不同。

    甚至當她自己的孩子出生後——阿麗克西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結婚後一年生的——她也發誓決不向他們提起她在克裡特的家。

    他們要受到保護,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根,永遠不要受過去那奇恥大辱的傷害。

     一九九〇年,克裡提斯醫生八十歲時,去世了。

    幾則簡短的訃告,長不到十行,登在英國報紙上,贊揚他對麻風病研究的貢獻,索菲娅仔細把它們剪下來,保存好。

    雖然瑪麗娅和他年齡相差了差不多二十歲,瑪麗娅隻比他多活了五年。

    索菲娅飛到克裡特隻待了短短兩天,參加姨媽的葬禮。

    她太内疚了,為失去親人難過不已。

    她這才發現,許多年前,十八歲的自己離開克裡特的方式太自私,太忘恩負義了,可是現在晚了,再也無法彌補。

    太晚太晚了。

     就這樣,索菲娅決定把她的過去一筆勾銷。

    她處理掉裝在她衣櫃後盒子裡母親和姨媽的幾件紀念品,一天下午,在孩子們放學回家前,她把一疊蓋着希臘郵戳的黃色信封一把火全燒掉了,然後把姨媽姨父的相框後背打開,小心地把幾份剪報插到相片後面,那上面用幾句話精确描述了她姨父一生。

    這張記錄了他們過去幸福歲月的相片立在索菲娅的床邊,是她全部的往昔。

     索菲娅毀掉過去的一切物證,她想抖掉過去,可是怕被人發現的恐懼像疾病一樣蠶食着她,随着時間流逝,她那樣對待姨媽姨父,讓她十分内疚,這感覺越來越強烈,像石頭一樣硌着她的胃,她意識到再也無法補救,有時甚至後悔得生病。

    到她自己的孩子也離開家時,懊悔之痛更甚以前,她才完全明白,這種無法原諒的痛苦乃是自己一手所鑄。

     馬庫斯知道最好不要問太多問題,于是順從索菲娅的意願,避免提及她的過去,可是孩子們長大了,克裡特的特征錯不了:阿麗克西斯,一頭美麗的黑發;尼克,眼睛周圍一圈黑色睫毛。

    索菲娅一直擔心她的孩子們終有一天會發現他們的長輩是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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