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泰瑪莉絲和我都因從未流浪天涯過,所以一切事物都是那麼地新奇、刺激,所到之處都很能引人入勝;而如今在航線相同的情況下,這些景象我都看過了。
席貝兒是個季節性旅行家,對船上生活了若指掌,毫無疑問的,她很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她曾搭過這位船長的船,也認識其中幾位工作人員。
就如她所說的,有她在一切都能搞定。
我們睡在不同的船艙,僅僅相隔一面牆。
“右舷那邊。
”席貝兒解釋說。
“左舷出海,右舷回港。
否則熱帶的豔陽會烤得讓你受不了。
”
對我來說,她真的是最棒的夥伴了。
她絕不準許讓我有悶悶不樂的機會,她立志出席船上所有的交際活動,晚上常大夥兒一起玩撲克牌、或跳舞。
每當到達一個港口,她便會安排一些短途的旅遊行程,并且總是會找個風趣迷人的護花使者來相陪。
她非常地受歡迎,身邊總是不斷有些喋喋不休、幽默風趣的調情高手在一旁圍繞着。
當大海開始興風作浪時,我們便會各自留在自己的船艙裡。
這時我總是會躺在床上想着回家的事,不知我離開的這段期間内發生了什麼事?一切都明朗化了嗎?我這麼匆忙地離開哈普葛林,而且還是在剛宣布訂婚不久後,這舉動必定會引起一陣大騷動。
我躺在那裡聽着海浪拍擊,打散一簇美麗的滿天星,與船身奮戰相抵,惹來一陣陣吱吱的響聲。
好像在對無情的大海提出它不滿的抱怨聲。
暴風雨過後,天地間又恢複一片甯靜的氣氛。
而日子也一天天地過去了。
我們起航離開裡斯本——最後靠岸的一站。
我和席貝兒及一些朋友上岸遊覽。
我們在市區裡逛,參觀了傑若米摩斯修道院、卡摩教堂及貝勒塔,在露天咖啡雅座欣賞來來往往的葡萄牙人。
回船後,站在甲闆上看着船駛出海灣——馬達帕哈——而就在我們回首時,山丘上的塔加也步入眼簾了。
家,就在不遠的地方了。
日子像加快腳步般飛逝着。
我們的行李也都打理好,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完成了。
最後一晚終于到了,明天一早我們就要駛進南艾普頓港口。
“誤點”好像總是個不變的行程。
時間像是上了鍊子般,拖負着沉重的腳步,慢慢地折磨那一張張迫切下船的臉。
席貝兒說,我們會搭專屬客輪的火車回倫敦,然後再從倫敦轉往哈普葛林,之後她再自己回倫敦。
我告訴她,不需要如此大費周張陪我回去。
但她卻非常地堅持,她說她答應隆尼要親手把我交給我姨媽的,她絕不能出爾反爾。
其實這些都是不必要的,因為岸邊一旁早有人苦苦地守候着——克裡斯派和蘇菲姨媽。
蘇菲姨媽滿天歡喜地叫着我的名字,而克裡斯派的臉則瞬間亮了起來,一副不可言喻的喜悅寫在上面。
我急急地跑向他們,第一個伸出雙手迎接我的是克裡斯派。
他用雙手把我舉了起來,我從沒看他這麼快樂過;而蘇菲姨媽則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們。
“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親愛的。
”然後她亂無頭緒地說了一堆話,雙頰的淚水就像小溪般潺潺地流着,那些珠淚滴滴都是喜悅。
我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席貝兒臉上挂着笑容,掩不住喜悅地看着這一幕。
“這位是費瑞瑟女士,”我說。
“我父親要她陪我回來的。
”
“我們全都知道了,”蘇菲姨媽說。
“不久前我們才收到你父親寄來的信。
自從知道你要回來以後,我們就計劃把那隻肥牛宰了,好好地幫你補一補。
哎,看來信跑得是比人快了些。
哦,盼了這麼久,總算讓我再看到你了!”
克裡斯派抓着我的手,拉向他,緊緊地依靠着:而蘇菲姨媽則拉着我的另一隻手。
“我真的為你們感到高興,”席貝兒說。
“希望我的家人也能這麼熱情地歡迎我。
”
突然間,克裡斯派和蘇菲姨媽好像把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收回,轉過神來看着席貝兒。
我說:“席貝兒很照顧我。
多虧她這個旅行老手,所以這一路才會這麼平順。
她是來英國拜訪她兒子的。
”
他們誠摯地感謝她,并問她接下來的行程。
她告訴他們她将前往倫敦直接去找她兒子。
那些好消息是直到我們在車站的咖啡廳聊天時,才聽到的。
席貝兒剛才已招了一輛計乘車,在保證有空一定會去看我們後,就互道珍重别離了。
由于從龐汀頓開往威特夏的火車還得等一個小時才會來,所以我們就找了間咖啡廳坐下來,邊聊邊等。
那天的情景真是令我畢生難忘。
之後的每個日子裡,每當我到火車站,總會憶起那天。
克裡斯派在我身旁拉了張椅子坐下來,不時地伸手摸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