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藥石猶言百病除,早聞玉诏拜尚書。
若非複出岐黃手,豈得重叨雨露殊。
才入詞林歸州府,又稱喉舌列皇儲。
一時清望人争羨,共說朝端熱可知。
季春十二又開篇,時值風和日暖天。
新雨過時花氣好,曉風來處樹陰偏。
長晝靜,小庭閑,雙燕窺人暖卷簾。
檐草春生青淺淺,瓶花吐豔媚娟娟。
清幽情況深堪喜,再作新篇續舊篇。
前本曾雲皇太後,因驚緻病不能安。
狀元奉诏來宮掖,涼藥調和望病痊。
天子留居聽賞罰,長班歸報相衙門。
梁公也覺擔憂慮,景氏夫人更不安。
小姐焚香頻禱祝,願則願,聖躬痊愈免牽連。
不談相府梁家事,且表皇宮内院中。
天子親觀煎了藥。
躊躇不敢奉慈顔。
娘娘床上開言問。
為什麼,藥已煎成不付飧?皇帝攢眉呼母後,此方非出衆醫官。
早間廷議尋良士,梁丞相,特薦其婿郦狀元。
隻為此方非補藥,躊躇不決故遲延。
娘娘見說沉吟道,涼藥調和或者安。
胸膈不寬原飽塞,想應病食未除消。
君王見說心方決,禦手持杯奉母餐。
太後娘娘吞幾口,依然附枕就安眠。
君王暫息旁邊榻,展轉尋思甚不安。
啊呀,寡人錯了。
郦明堂是一個小小書生,怎便依他?用藥已然不符衆議,豈足為憑?
太後偏偏自要吞。
倘有一些差失處,說不得,嚴刑立斬郦詞林。
君皇龍意深追悔,垂目攢眉轉不安。
半晌和衣聊入夢,醒來已是五更深。
東西兩院俱相伴,進步殷勤就細茗。
奏說娘娘還未醒,半宵睡卧甚安甯。
成宗天子微微笑,便命諸妃去歇身。
兩院娘娘齊告退,隻聞太後喚宮人。
此時已是更深候,萬歲皇爺睡未曾?天子應聲忙下榻,挑帏請問可稍輕?就将禦手摩親面,欣悅道,炎熱如何去幾分?太後娘娘微點首,贊一聲,醫家不及郦詞林。
果然宿食将消化,胸膈寬舒漸漸平。
若據衆人惟用補,将為斷送我殘生。
君王見說龍心喜,連道神仙護佑深。
既是藥靈當再視,就着他,小心醫治聖躬甯。
娘娘見說慈顔悅,睡醒唇千索細茗。
一盞香茶吞下去,語言清楚倍精神。
成宗天子心驚喜,不意名醫是郦卿。
雖說少年真大膽,難得他,選方下藥甚精明。
果然治得沉疴愈,少不得,雨露深加降敕恩。
天子暗思心甚悅,床前款語待慈親。
須臾已見紗窗亮,元帝主,梳洗完時遣内臣。
一切太醫俱不見,隻到那,玉堂署内敕詞林。
不談内使來傳命,且把高才翰院雲。
夜前玉堂清不寐,調停内務費辛勤。
一枝绛燭明如晝,滿架圖書疊似雲。
香透珠簾花氣好,雪迷碧樹綠陰深。
巡檐散步詩懷切,偶興閑吟句句新。
曾有宮官留簟枕,稍眠片刻己初明。
忽聞内監來相召,暗暗擔驚便出迎。
啊呀,公公來了。
不知太後娘娘服藥如何,下官的藥方好否?
内官見問面堆歡,欠欠身子拱手言。
太後娘娘曾服藥,不知聖體可能安。
既然今日來相召,老先生,一定其中造化全。
君玉見言心始定,整冠一直出花磚。
穿宮趱殿行将近,内監如飛啟聖王。
殿外昭容傳進見,狀元行禮對珠簾。
成宗即賜平身起,立命詞林到駕前。
話說元天子,即命郦明堂當面賜禦茶一道。
方說:昨朝發散之方,已與太後服下。
朕見藥方利害,甚是擔心。
卻喜有益而無損,故特召卿再為看視。
狀元再拜叩君皇,微臣是,冒死而行配此方。
太後娘娘停宿食,斷難用補阻餘殃。
因而不避天威責,涼藥調和實未妨。
今後自然多保養,無煩聖意再彷徨。
朝廷即命宮人引,複跪紅氈近禦床。
診脈完時方退出,郦狀元,揚塵舞蹈見君皇。
啟聖上得知:太後娘娘内火已散,再服一劑,須用參湯應用,以候宿食下來。
朝廷座上動天容,這是賢卿莫大功。
二次煎方須檢點,精神培補暮年中。
卿如大意難調治,必緻前功一并空。
君皇駕前連叩首,微臣安敢不當胸。
平身告座花氈上,彩筆提來在手中。
秋水微凝入妙藥,春山半蹙運神功。
良方揮寫登時畢,進折端然獻九重。
宮女轉呈青玉案,君皇一覽動春風。
啊唷妙呀,好一個消食良方!
果然太後聖躬痊,必以賢卿加大官。
須要小心加仔細,狀元可使朕懷寬。
明堂再拜辭天子,疏拙微臣意自專。
言訖殿前重頓首,退行仍到玉堂中。
君皇複又煎湯藥,太後娘娘已漸安。
二劑良方吞下去,參湯已備禦床前。
帏中太後重安睡,午影當窗夢始還。
命卷羅帏思解手,諸妃服侍不遲延。
話說太後娘娘下床解手,宮中嫔妃彩女一個個亂亂紛紛。
羅帳扶下老娘娘,伺候之人慌更忙。
翠袖宮奴垂錦帳,花冠妃子奉參湯。
不多片刻須臾候,皇太後,宿食俱皆下了腸。
一盞人參吞下去,宮妃扶入鬧龍床。
東西二院多歡悅,就向朝廷奏細詳。
元帝一聞心大喜,仰天加額謝蒼穹。
其時太後聊餐粥,笑語言談竟似常。
天子放心魂夢穩,次朝複召狀元郎。
風流翰院承天命,移步花磚出玉堂。
見過君皇窺太後,開了個,調和溫補複原方。
九重天子龍心悅,足見卿,次第調停有主張。
話說成宗天子一見下了補方,十分喜悅。
便道:太後既已用補,賢卿須自歸家,每早入宮看視一回便了。
狀元再拜就辭君,禦馬金鞭轉相門。
合府相迎多歡悅,聖躬痊愈免擔驚。
素華小姐同談叙,恰像似,真正夫妻恩愛深。
且說内宮皇太後,聖躬自此漸安甯。
狀元每早趨宮闱,診脈開方倍小心。
太後隔帏觀翰院,聖心暗贊好豐神。
閑中便向君王道,可喜衰年病複輕。
如此沉疴能保命,真虧年小郦詞林。
官家須要加恩賞,有缺開時及早聞。
我在隔帏曾一面,緣何容貌似傾城?世間男子焉能及,莫非他,不是須眉是女人?如若狀元真是女,母儀天下正相應。
君皇見說微微笑,母後如何這等雲。
修撰容顔雖美巧,他現在,抛球中彩贅梁門。
若然彼是裙钗女,兩個紅顔怎做親?難得治痊皇太後,自當恩賞給高升。
君皇伴母時談叙,太後娘娘已漸甯。
七八日來餐了飯,狀元不入内宮門。
君王旨下查官缺,意中要,升賞明堂郦翰林。
話說元天子下旨查缺,适值兵部尚書朱奎病故。
廷臣上表奏聞。
天子道:也罷了,明堂治好了太後,也做得起一個尚書,就以此缺升他便了。
朝廷旨下不遲疑,召取詞林入禁門。
内監應聲忙出外,絲鞭一掉馬如飛。
狀元奉召趨金阙,天子依然幸兩儀。
舞蹈揚塵朝見畢,元天子,隔簾笑喚小廬醫。
可嘉卿本蟾宮客,又會岐黃與六微。
治好上宮皇太後,正該升賞在朝儀。
可将父母名和氏,一紙呈明受職齊。
君玉聞宣連頓首,仰瞻金面奏根基。
臣郦君玉啟知陛下,臣本荊襄微士,三楚寒儒,在繼父康信仁家撫養而大。
叨得三元之幸,翰林之榮。
臣本生父母有囑雲:日後倘得上進,當以泥金圖報康氏。
今蒙聖恩垂念,加封繼父康信成繼母孫氏是幸。
狀元奏罷謝天顔,座上君皇聖意歡。
傳旨卷簾當面見,今因功績故加官。
封卿兵部尚書職,父母俱加四品銜。
忠憲大夫卿繼父,恭人诰命汝娘身。
翰林修撰升司馬,要賢卿,竭盡忠謀辦事端。
君玉三呼忙進步,重重頓首謝天顔。
荊襄微士蒙恩寵,職受詞林已有慚。
太後卻承天護佑,微臣何得拜都官。
荷蒙雨露皇恩重,臣敢不,銜結生生世世間。
拜謝九重方欲退,忽聽内侍又傳宣。
嗯!郦狀元聽旨:奉太後懿旨,特賜金紫羅袍一件,雕花白玉帶一條,明珠十粒,彩緞八端,以謝爾醫治之功。
垂袖躬身退步行。
座上君皇言且慢,朕幾忘卻薦賢人。
嗯!狀元,加汝嶽父梁鑒為太子太保,汝妻梁氏為一品夫人。
如此則以取寡人之信。
明堂叩首謝君皇,已見當前绮席張。
羅列珍羞多富貴,滿案器皿吐輝煌。
皇恩欽賜朝西坐,又召那,醫院諸人跪奉觞。
一衆禦醫難違旨,齊齊遞酒與明堂。
少年司馬心深悅,半禮相回接酒觞。
醫院駕前齊伏罪,口稱萬死亦應當。
朝廷叱退諸人去,回視尚書郦明堂。
烏紗紫袍人似玉,風流原像一嬌娘。
寡人立後能如此,方不愧,一統乾坤作帝王。
天子傳呼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