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趨迎誰不貪。
竟有女中真俊傑,卻能知,譬如冰雪這般言。
至今果應當初語,皇甫門中報了冤。
她若替婚貪富貴,這如今,臭名反被罵千年。
咳!想當初吾家被害,誰還料皇甫少華尚有出頭之日?不意一個紅顔女子,竟有先見之明。
預蔔奸臣勢易休,捐身竟墜望明樓。
不随賊子清名喪,願死寒泉美譽留。
如此裙钗真可敬,我少華,銜恩感德愧難酬。
啊嶽父母,蘇映雪的母親何在?小婿要見她一見。
夫人孟相說難當,她是我家一乳娘。
禮貌不周規矩少,怎敢在,大廳之上見親王。
東平千歲稱無礙,我還該,拜謝蘇家恩德長。
望乞相呼容一見,婿從來,不将貧賤當尋常。
龍圖夫婦難攔阻,回喚家人叫出堂。
但見那,蘇家娘子出高廳,并不彷徨并不驚。
素素衣裙偏穩重,彬彬禮貌頗周旋。
容顔半老難如玉,鬓發整齊尚似雲。
步出大廳忙轉下,叫聲千歲欲彎身。
王爺一把來扶住,顔色凄然啟口雲。
啊唷蘇乳母!多謝你家姣娘全小姐的名節,增少華的光彩。
今日廳前一拜,以謝你母女之恩。
王爺言訖一撩袍,娘子驚慌魂欲消。
悲喜相交先下跪,隻稱折死兩三聲。
無知弱質投池死,聊報千金恩德高。
忠孝王爺如此說,卻令我,怎生消受怎生當。
女兒映雪原奇怪,處處裡,為顧王爺好幾遭。
昔日花園觀比箭,女兒樓上也曾瞧。
癡心先恨劉公子,巴不得,殿下當場奪錦袍。
看見王爺三箭中,千歡萬喜贊英豪。
後來聞得欽差至,她也悲啼痛哭嚎。
替嫁劉門原不願,聲聲口口隻推開。
于時假意應承去,身跳滇池一命消。
屍首俱無真可歎,不知她,孤魂斷魄哪方飄。
今朝相喚來參見,孤孀婦,禮貌無周乞恕饒。
娘子說完心慘切,王爺謝罷問根苗。
乳母呀,投池已喪映姑娘,你還有,幾個裙钗幾個郎?說與孤家好記取,好逢機會報恩光。
其時窦氏聞相問,一陣心酸淚兩行。
按捺悲聲呼殿下,妾身惟此一紅妝。
丈夫是個儒門士,死後家窮度日難。
伯叔諸人逼改嫁,妾身不敢辱書香。
願甘出外來度日,投到了,兵部衙中作奶娘。
多感夫人留弱女,孩兒相守在閨房。
如今映雪投池死,全靠着,主人主母過時光。
王爺見說長歎氣,回轉身來叫嶽娘。
家姊入宮家母獨,如今宅内甚凄涼。
百凡料理親心費,諸事調停母意忙。
小婿要全三載義,又無媳婦奉高堂。
欲邀蘇母同回去,一伴家慈二協幫。
再者無非聊報德,蘇母的,天年後事我承當。
嶽父嶽母如雲可,趁此初來未解裝。
韓氏夫人連點首,答言如此亦何妨。
今朝乍到行裝亂,檢檢諸般疊疊箱。
明日待她收拾好,送來府上伴尊堂。
東平且慢回王府,屈在寒家飲一觞。
感你這般情義重,還稱舅氏與東床。
朝回無事常來此,也教我,眼下歡娛免悲傷。
忠孝王爺連答應,蘇娘子,聞言不覺喜非常。
聲聲感德深深謝,辭别王爺要進堂。
千歲就将圖畫付,叮咛囑托好生藏。
少停酒後孤回去,再把真容付我行。
娘子應聲忙接過,匆匆入内理衣箱。
夫人婆媳同回後,東書院,便宴相留忠孝王。
話說孟夫人到京,那些送酒席的卻也不少,還有叩喜的親戚絡繹而來,華亭伯也在其内。
孟龍圖遂一概留住,排了兩桌現成的華筵。
東書院内設華筵,親友談心盡一歡。
日暮點燈方始散,王爺拜别要回程。
翰林陪進中堂内,韓氏夫人接上前。
千歲躬身忙作揖,口稱嶽母婿辭歸。
真容一幅今攜去,小婿是,隻當千金在面前。
日後若然尋不見,今朝就算畢姻緣。
王爺說罷容含笑,半帶微熏意甚歡。
韓氏夫人心不舍,遲疑未決便開言。
君侯呀,妾身此女愛如珍,去後無時不挂心。
這幅真容新裱就,在家懸挂我房中。
偶然想起忙觀看,見畫如同見麗君。
賢婿要時遲幾日,留容相伴兩三旬。
王爺見說微微笑,帶醉重将嶽母稱。
如若千金還在此,少不得,于歸也要到寒門。
今朝小婿攜圖去,嶽母如何說再停?忠孝王爺言到此,夫人隻得強應承。
旁邊走過蘇娘子,手捧新圖交付明。
千歲接來重展看,恐防換了畫非真。
夫人笑說多疑惑,此是真容但放心。
忠孝王爺重卷好,回呼蘇母快調停。
孤家明日差人接,早束箱籠就起身。
娘子應聲連道謝,東平千歲出堂門。
夫人目送呼賢婿,問候親翁親母身。
國舅于時辭出外,龍圖父子送諸親。
王爺袖畫先登辇,後擁前呼出相廳。
紗燈開道如白晝,早到了,紅牆碧瓦大衙門。
話說忠孝王這日得了孟小姐未亡的信息,又見了畫上的真容,心内倒有幾分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