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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砂勞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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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奕森“洗手”之後,曾有過決心,打算赴東南亞各地去拜訪昔日江湖上一些“收山歸隐”的老大哥。

     其實這也是他的心情寂寞,脫離了江湖,無牽無挂的,人過了中年,總得有個方式安排自己藉以打發歲月。

     仇奕森曾到過菲律賓的一個小島去,拜訪昔日閩海船幫的老大哥闵三江。

     闵三江在“收山歸隐”後,開墾了一座荒島,以人力辟荒山為良田,建下了“闵家花園”。

     豈料“闵家花園”内的問題複雜重重,闵三江又脫離不了他的江湖作風,滿是“據地為王”自命為“土王爺”的作法。

     仇奕森剛好趕上熱鬧,幾番驚險,幾乎造成了終身的憾事。

     他離開了菲律賓時,心情仍是抑郁的,好在“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這時候,他又搭上了輪船,伏在甲闆欄杆之畔,面對海闊天空,一望無際,雲霞幻變,白浪滔滔。

    唉!宇宙是偉大的,人生活在世上不過是滄海之一粟,卻為世事的争紛,為名利的争奪,尤其涉身于江湖,造成多少江湖上的恩怨? 仇奕森感歎不已,他自慚涉身江湖,把“黃金時代”全浪費犧牲掉了,大好的年華,到了暮垂西山時,才覺得光陰的可貴。

     大自然的景色,的确是能陶冶心情的,但仇奕森似乎是有了“老大徒傷悲”之感。

     輪船是駛往北婆羅洲砂勞越去的。

     仇奕森實在需要甯靜,據說砂勞越的風光甚好,它的位置接近赤道,在赤道雨林氣候地帶,終年高溫多雨,但有海洋情調,午後多雷雨,雨後氣溫會驟降,故有“四時皆是夏,一雨便成秋”之感。

     仇奕森對這并不感到興趣,他聽說砂勞越這些荒林地帶有獵頭族。

     仇奕森這一生,都是過着冒險的生活,他喜歡刺激,“洗手江湖”後也不例外。

     仇奕森昔日在“賭城”搞賭業時,和他搭檔的有一位老大哥名楊公道,他們也曾磕頭拜把,稱為生死弟兄,當仇奕森入獄後,楊公道百念俱灰,便宣告“收山歸隐”,他脫離了“江湖”,舉家到了砂勞越,開飯館,發展漁業。

    聽說仇奕森出獄,楊公道是第一個來信邀請仇奕森去歡聚的。

     北婆羅洲的大陸在望,那彷如是一個世外桃源,海洋上的氣候是炙熱的,但是海船駛進了砂勞越河,過了鹹淡水交界處,朝逆流而上,兩河岸是綠樹成蔭,林木蒼翠,令人有超塵脫俗之感,胸懷開豁。

     沿河蜿蜒而上,不時會看到達雅克族人的獨木小舟,達雅克族的少女,多是裸露上體的,乳房高聳,随着搖槳的動作,乳浪顫顫,另有一番情趣。

     瞧他們的生活似乎仍停留在原始的時代,但他們的裝飾品卻是最文明的,如耳墜、項鍊、臂環、戒指,都是購自文明的都市。

     砂勞越的首府古晉市已經在望,依山傍水,風景如畫,它是砂勞越的第一大都市,新舊的建築物各占其半,很少會看到矗立的大樓,觸目所見的幾乎都是中國古老傳統式的建築物。

     據說中國人在唐代時就已經開拓砂勞越,所以它受中國文化的影響甚深。

     砂勞越河将古晉市分隔,南岸是市中心區,似乎還相當的繁盛,北岸是總督府。

     砂勞越建國之始,該地土着酋長哈森為感謝英人詹姆士?布洛克協助他平亂有功,而封他為拉耶王,并贈了他七千多平方公裡的領土,後來拉耶王朝國勢漸強,乃與土王脫離宗主關系而獨立。

     總督府以前是砂勞越王拉耶的王宮。

     據說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拉耶王朝始将砂勞越的統治權交給了英國,正式成為英國的直屬殖民地。

     這間王宮便成為英國派駐砂勞越最高的行政長官公署——總督的駐節處。

    督轅的附近,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堡壘,點綴在嶄新的建築物之前,它也說明了這個半新不舊的都市飽曆的滄桑史。

     不久,輪船要靠向碼頭了,仇奕森立在甲闆的扶手欄杆之前,向着碼頭張望。

     船上的人群并不多,但是碼頭上歡迎的人群卻不少,尤其是一些達雅克族的大人與小孩,有乘獨木舟的,有擠在碼頭上的,他們多半是販賣達雅克族的首飾和手工織造品等的紀念品。

     仇奕森一眼便看見他的老弟兄楊公道伫立在碼頭之前,正在向他揮手。

     唉!快二十年沒見面了,沒想到楊公道已經是白發蒼蒼,一副老态龍鐘的樣子,但可喜的是他的精神仍是那樣的健旺,紅光滿面的。

     在楊公道的身旁,還有兩個年輕人和一個孩子,想必是楊公道的兒子和孫子了,沒想到他一家老少三代全來迎接了。

     仇奕森的心中感慨萬千,因喜極而幾乎落淚。

     汽笛鳴個通響,輪船靠了岸,跳闆也搭上了,檢疫所和海關人員同時登了船,檢查黃皮書、護照和行李。

     楊公道是當地的太平紳士,早關照了人給仇奕森照應,仇奕森便很順利的登了岸。

     老弟兄幾乎二十年未見面了,遍曆滄桑,一時高興得忘了形,兩人竟擁抱起來。

     “唉!仇老弟,你還是那樣年輕、潇灑、風度翩翩的!”楊公道是個豪邁而又樂觀的人,他永遠是那樣和藹可親的。

     仇奕森說:“唉!楊大哥,你且看我頭發的兩鬓都已花白了!人過中年萬事哀,我已漸覺自己連朝氣也沒有啦!” 楊公道連忙搖首說:“嗨,老弟,怎麼說這種話?你且看我,非但頭頂秃了,頭發和胡須都已雪白,但是我還不肯認老呢!” 仇奕森赫然笑了起來,說:“楊大哥畢生之中,都是朝氣蓬勃的,令人可敬可佩!” 楊公道便給仇奕森介紹他的兩個兒子,大公子叫做楊元埠,已經是快四十歲了,中年喪妻,遺下一個小女兒年方五歲,名字叫伶俐。

     二公子楊元邦,中學畢業不久,氣概有點像他的父親,身體也異常結實。

     原來,楊公道除了經營一間号稱砂勞越最大的華人菜館之外,他還開設一間漁業公司和做采燕窩的買賣。

     漁業公司是由大兒子楊元埠管理的,二公子楊元邦性格好動,喜愛旅行,采燕窩工作是他自己選擇的,楊公道順着兒子的要求,所以開了燕窩行。

     所以在一個月之中,楊元邦很難得在家中三兩天,他經常帶了一些雇用的達雅克族人上山去采燕窩。

     他們一家三代同至碼頭上來歡迎仇奕森也着實不容易呢! 不久,行李檢查完畢,手續也辦好,楊公道有自備汽車,他們上了汽車,先在古晉市的大街上兜了一轉,讓仇奕森浏覽這個新都市的風光。

     不久,汽車在“公道樓”門前停下,這間華人飯館是砂勞越獨一無二規模最大的。

    一棟精緻四層的樓房,布置是純中國風味,古色古香,有冷氣設備,它多半是一些高等華人及觀光客的聚會場所。

     為了歡迎仇奕森,楊公道竟開了一個盛大的宴會。

     在頂樓上,原是貴賓室,但是今天所有的廂房全拆除了,打成了通廳。

    筵開十數桌,舉凡在古晉市所有的華人名流,楊公道全請到了,場面十分的熱鬧,這一來反使仇奕森感到不安呢。

     楊公道很隆重地,以主人的身分給仇奕森一一介紹後,筵席遂開,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固然,楊公道所邀請的賓客,在古晉市而言,都是名流仕紳,但他們大部分并不是出身江湖的,所以仇奕森的大名,頗感陌生,但是曾在江湖上混迹過的朋友,對“老狐狸仇奕森”幾個字,卻是欽佩崇敬不已。

     不過仇奕森的風度和他的言談,所有到會的客人都贊譽交加。

     仇奕森偌大的一把年紀,生平之中,豔迹頻傳,就是他天生有着一種吸引女性的魅力。

     許多在場的仕女,紛紛交頭接耳,給這位遠道而來的貴賓品頭論足一番。

     這大場面的歡宴,在很愉快的情況之下結束。

     仇奕森陪同楊公道送客後,埋怨楊公道說:“大哥,我到砂勞越來,無非是找個機會弟兄們聚聚,再者,就是找安靜來的,大哥給我安排這樣大的宴會,實在使我于心難安呢!” 楊公道哈哈大笑說:“我無非是讓你驚奇一番罷了!” 仇奕森說:“如此鋪張,對我實在是一種浪費!” “唉,我自己開飯館,酒席又不需要花什麼錢!” 仇奕森被接待進楊公館裡去休息。

     楊公館位在古晉市南岸一條幽靜的大街,那是一間純中國式的古老大廈,庭院寬敞,環境幽雅,魚池涼亭,還隔出東廂西院。

     楊公道特别給仇奕森在西廂安排了一房一廳,那是接連着一座遍植花卉的小庭院,似乎是獨門獨院的,甚為清幽雅潔。

     屋子内的布置,也純是中國式的,古色古香,一般在砂勞越的老華僑,大多數都非常守舊,這也是一種民族心理使然,他們要保存着祖國的傳統,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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