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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夙敵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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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笑了起來,說:“我财迷心竅怎麼還把胸花、硯台都捐了?我當一把手不是兩會選的嗎?怎麼叫官迷心竅?”老傅狠抽一口煙道:“你是不是官迷心竅,自己說了不算,要看别人怎麼看你。

    ”于是,老傅就把柴大樹眼裡的範鷹捉講述了一遍。

    結果還真讓範鷹捉聽得瞠目結舌。

     22年前,範鷹捉從省城大學畢業以後分配到平川市,那時大學生畢業國家是包分配的,範鷹捉因為是學行政學的,就被分到了一個街道辦事處做科員。

    柴大樹恰巧也在那裡工作,他比範鷹捉早來了兩年,在辦事處給書記當秘書。

    當時辦事處裡就他們兩個大學生,因此兩個人都為人矚目。

    不論哪一級機關,真正稱職的秘書,不僅僅能寫,還得眼裡有活兒,得會來事兒。

    柴大樹雖然寫得一手好文章,卻不夠靈活和勤快,有點死心眼,于是書記便覺得這個人差強人意。

    可是新來的範鷹捉就不一樣。

     範鷹捉初來乍到就瞄準了打掃衛生收拾屋子的活兒。

    因為他在大學裡聽一個部隊來的大學生講過:一個新兵蛋子如何取得大家的好感,要從細小工作做起,沒别的,就是打水掃地擦桌子,沒事就整理内務,把被子疊得有棱有角。

    這話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于是,範鷹捉就天天早晨到各屋掃地,擦桌子,打開水。

    除此之外,範鷹捉的本職工作也完成得不錯。

    而且,他無論辦什麼事,都是小跑着走,總給人忙忙碌碌、時間緊迫的感覺。

    人們私下就議論:“鷹捉這孩子真是個麻利人!”就這樣,新來的範鷹捉一下子就把柴大樹比下去了。

     當時街道辦事處的小庫房裡積壓了不少“文革”時期查抄來的古玩字畫。

    為什麼長時間積壓?一是因為找不到失主,沒法還回去;二是書記懂些古玩知識,很喜歡這些東西,天天都進去把玩,有點愛不釋手。

    可是這事不知被誰舉報了,區委書記就來電話找街道書記談話。

    街道書記吓得夠戗,沒去以前先在會議室開會,當時全體幹部都在場,書記說:“你們做下屬的要學會為領導搪事,比如,我說:煤球是白的!你們明明知道我說錯了,可是,還得圓這個場。

    請問,你們誰知道應該怎麼辦?” 大家一時間愣在那裡,誰都說不出話來。

    煤球本來就是黑的,怎麼能說是白的呢?那不是颠倒黑白、指鹿為馬、混淆是非嗎?誰都不敢吱聲。

    書記就對柴大樹和範鷹捉說:“你們兩個是大學生,難道也想不出對策嗎?”柴大樹如實回答:“想不出來。

    ”書記就問範鷹捉:“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麼高招?”範鷹捉道:“我是有自己的理解。

    ”書記道:“那還不趕緊說說!”範鷹捉道:“我說出來大家可别說我詭辯!”書記道:“怎麼會!現在大家都黔驢技窮了,隻等你的高見呢!”範鷹捉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理很簡單,煤球沒燒以前是黑的,燒乏了以後就是白的。

    所以說,煤球也是白的!”當時把書記激動得差點兒沒跳起來,他大喊一聲:“鼓掌!”大家便狂鼓了一陣掌。

     可是,掌聲一落,柴大樹就不滿地站了起來,他說:“大家不要盲從,這是典型的詭辯!就像說‘生水也是開水’道理一樣,把生水燒開了就變成了開水,但生水和開水絕對不是一回事,誰喝生水誰鬧病,不信大家就試試!” 人們發出一陣欷歔之聲。

    因為柴大樹說的也有道理。

    但柴大樹的道理解決不了書記的燃眉之急。

    書記求救一般再次把目光投向範鷹捉。

    範鷹捉想了想,感覺不能辜負書記的厚望,便又站了起來,說:“我們都學過哲學,要善于透過現象看本質,要明白任何事物都會依據一定的條件向相反的方向轉化。

    要不為什麼毛主席說‘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呢?如果我們看不到事物本質,為帝國主義手裡有最先進的武器所迷惑,不知道帝國主義因為脫離人民必然會走向自己的反面,我們就會認為帝國主義是真老虎!所以說,我們看一個煤球不是光看它表面是什麼顔色,還要看它必然要被燒掉變成白色的本質!” 會議室裡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散會以後,書記就找到範鷹捉,說:“區委書記想找我談小庫房積壓古玩字畫的事,你說,我該怎麼回答?”範鷹捉裝模作樣地想了想(不這樣書記會認為你不認真),說:“告訴區委書記,就說這批古玩字畫找不到失主,隻能交給國家,可是國家的博物館都沒恢複正常工作,給他們弄不好就全丢了,所以我們才費心費力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如果領導不信,可以随時來檢查!”書記立即在範鷹捉肩膀上掴了一掌,誇贊道:“鷹捉,你真是個好參謀!” 那時的領導多數學曆不高,懂古玩字畫的更是寥寥無幾。

    你這邊把古玩字畫存在小庫房裡,是不是費心費力地呵護保管了,誰還來檢查驗證?誰有這個興趣?就算來了,誰真正懂呢?街道辦事處書記按照範鷹捉的說辭去區委彙報了,結果不僅沒挨批評,還受到了表揚。

    區委書記說:“你們辦事處做得對,雖然一時找不到失主,但妥善保管是必要的。

    ” 書記從區委彙報工作回來以後,對古玩字畫一下子變得縮手縮腳,再也不敢垂涎三尺了。

    然後又立即把範鷹捉提為黨辦室副股級文書,與早來了兩年的柴大樹平起平坐。

    從此,人們再看柴大樹的時候,都歪起腦袋斜睨,好像他沒有真才實學,是混了一個大學文憑。

    柴大樹心裡那個氣啊!他罵自己笨嘴拙舌,更罵範鷹捉生了一張擅長辯論的巧嘴。

    但一個人走得順,是别人想擋也擋不住的。

    這時團區委來街道辦事處選幹部,書記便推薦了柴大樹,因為他想把柴大樹踢走。

    怎奈團區委根據群衆反映看上了範鷹捉,還問書記:“你怎麼不推薦範鷹捉?明明範鷹捉更适合團區委工作!”書記無言以對,就說:“範鷹捉的工作離不開他呀!”嘿,這下可好,團區委更盯上範鷹捉了。

    回去以後他們就搬出區委書記來找街道辦事處要人。

    街道辦事處書記也不是吃幹飯的,就提了個條件,說:“你們要範鷹捉沒關系,連柴大樹也一起帶走!” 帶走就帶走。

    團區委二話沒說就把事情定了。

    後來柴大樹知道這件事以後氣得在家裡躺了三天!敢情人家想買土豆,你非讓人家捎帶小白菜!柴大樹堂堂一個大學生就像小白菜一般被人家搭配着買走了!但凡有點血性的漢子,怎能不氣得七竅生煙? 到了團區委以後,柴大樹卧薪嘗膽,暗學範鷹捉,專門盯着細小工作幹,一時間讓團區委的同僚頓生好感。

    而此時的範鷹捉已經更加成熟,他再不是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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