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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事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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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常坐的位置上,等候招呼。

    而屋裡的人間或出來喊她一聲,她便應聲而至。

    範鷹捉住的是高幹病房,是裡外間,裡間隻有範鷹捉一張病床,外間卻有成套的沙發和茶幾。

    夜裡,馬雨晴去醫生的專用澡堂沖一個澡以後,就回來睡在病房外間的沙發上。

    而且,睡覺以前,馬雨晴總要和範鷹捉握一下手,互相叮囑一陣,作為下屬,在出了事故之後,有各種向上司表達忠心的方式,李海帆有李海帆的方式,馬雨晴就有馬雨晴的方式。

    誰都不願意出事故,但事故已經出了,怎麼辦?當領導的自然無形中成為了問題焦點,下屬就有必要對領導表達“我堅定地和你站在一起”的意願。

    這可以理解為同志之間的惺惺相惜,也可以理解為借機表達忠心。

    而有的男領導在與漂亮女人接觸的時候,不到三個回合就想動手動腳,全無領導者的風範。

    範鷹捉卻不是這樣,雖然他也喜歡馬雨晴,但這種喜歡取代不了老婆和郝本心在他心裡的位置,因此讓他對馬雨晴一下子就熱起來,根本做不到。

     上午,馬雨晴剛剛配合龐麥花把範鷹捉收拾幹淨,王如歌把電話打了進來,馬雨晴急忙拿着手機來到樓道接聽。

    王如歌說:“雨晴處長你好!你現在忙不忙?我有急事要說!”馬雨晴道:“我正在忙,你長話短說吧。

    ”王如歌便說:“請你轉達範市長,我哪兒也不去,就在三柳幹了,請範市長轉告劉百川書記!”馬雨晴一聽王如歌是這種語氣,便回絕道:“王姐王縣長,你這麼命令範市長不太合适吧?”王如歌道:“這事關乎我的前途命運,望雨晴處長務必把話帶到!”馬雨晴沒有說話。

    王如歌道:“雨晴處長,你在聽嗎?”馬雨晴道:“我在聽。

    我問你一句——如果因為工作需要,組織上做出了正常安排,你也不服從嗎?”王如歌道:“我肯定服從!但我害怕這裡面摻雜了感情因素。

    如果因為聽信流言蜚語就把一個人打入另冊,那就太冤枉了!”馬雨晴緊跟了一句:“你是說範市長聽信了流言蜚語了?”王如歌急忙辯解說:“我沒說是範市長——”馬雨晴就死死抓住這句話了:“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你這樣誤解範市長是小事,誤解組織決定就是大事!”說完,馬雨晴就把手機合上了。

    暗想,你也有着急的時候啊,你不是和柴大樹好嗎?找他去呀! 小車對面站着兩個怒氣沖沖橫眉立目的男人,想走走不了,給馬雨晴打手機又是這種态度,王如歌一時間覺得自己這個官當得太窩囊了!她想就此罷手,愛怎麼樣就怎麼樣算了!但自己的前半生幹得太辛苦了,理應有一個更加光明的歸宿,因為一個山體滑坡問題就止步不前,是不是太冤枉了?而離開三柳縣就意味着止步不前了嗎?沒錯,王如歌的直覺告訴她,離開三柳縣,就意味着她甭想再官升一級!柴大樹的話是說得不錯,那個山體滑坡事故就如一個屎盆子,她不離開三柳縣,這個屎盆子就扣不到她腦袋上,她離開三柳縣,那麼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躲也躲不掉了。

    當然她根本不會想到,其實是柳冰冰的出現,讓範鷹捉心生芥蒂!但王如歌想來想去還想再搏一下,便直接給劉百川的秘書葉子中打電話。

    她的電話本裡有葉子中的電話号碼,但她跟葉子中不太熟,對不太熟的人說心裡話,這事她本來不想幹,但眼下是被逼無奈了。

    直接給劉百川打電話更不可能,沒準還惹來劉百川幾句不中聽的話,那就更難堪了。

     如果說,一個人一生中總難免遇到溝溝坎坎,那麼現在王如歌就又遇到一道坎,而且是一道大坎,這道坎不好邁,是不是為此翻車也未可知!就在王如歌給葉子中打電話的當口,郭大姐下樓來了,她一見自己的兩個兒子攔住一輛小車,立即反應過來——是攔住了王如歌,便立即抖擻精神,一下子撲到小車的前鼻子上,連哭帶喊地鬧将起來:“王縣長你不能走啊!你走了誰解決問題啊!哎喲喂……”王如歌沒辦法了。

    面對這個情況,電話還怎麼打?她幹脆讓司機熄了火,自己從車裡下來了,對郭大姐說:“你下來吧,别趴在車鼻子上了!咱談談條件!”郭大姐便從車鼻子上下來了,卻一把将王如歌抱住了,說:“王縣長,我就是下來你也甭想跑!”王如歌很無奈地任其抱着,搖晃着,說:“我不跑,我在聽你提條件呢!”郭大姐道:“我們老頭一年收入一百萬,現在人死了,你說應該賠多少錢?” 王如歌聽了這話便一個激靈。

    她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雖說采石場是個利稅大戶,可也從來沒聽說老場長拿着這麼高的年薪!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兩年一直哭窮的老場長就虛報了數字,中飽私囊,而自己還挖空心思為其承攬業務,是不是太愚蠢了?如果這話有假——王如歌也不能不問自己——郭大姐吹這個大話難道不知道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嗎?但王如歌畢竟比郭大姐年輕,無意中還是掉到了陷阱裡,她說:“采石場到2010年年底就到期了,老場長是不可能永遠幹下去的!”于是讓郭大姐抓住了把柄:“那麼說就還有三年時間,那你們就應該賠我三百萬!”王如歌道:“咱們縣是個窮縣,這個情況你們不會不知道,往哪兒給你們淘換三百萬去?你張嘴就要幾百萬,知不知道咱們的很多農民還處在貧困線上?”郭大姐道:“那我不管,你們當頭兒的砸鍋賣鐵也得給我弄去!我們家的人死了不能白死對不對?” 王如歌感覺這麼刀對刀槍對槍地争論下去沒有止境,等于瞎耽誤工夫。

    便冷下臉來,說:“适當的賠償是可以考慮的,但要先對采石場進行審計,一切結論産生在審計之後!”說完就掏出手機給縣紀委和縣審計局打了電話,讓他們立即聯合組成調查小組進駐采石場開展工作。

    然後對郭大姐說:“你們回家去等候消息吧,很快就會有結果的!”王如歌說得不無道理,郭大姐沒法反駁,隻好收起撒潑相,拍打一陣身上的灰土,說:“也好,我們就先等你們的消息,反正你王縣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說話間突然一群人擁進了縣政府大院,王如歌一看,全是前幾天陪同範鷹捉在大禮堂看音樂會的老同志們。

    一個幹瘦幹瘦的、看上去風一吹就會摔倒的八十多歲的老同志在别人的攙扶下,走近王如歌,一字一頓地說:“如歌啊,人是為公家死的,你們一定要厚葬!要開追悼會!要給補償!而且補償給少了還不行!二三十萬的别打算把人打發了!”這個老同志身後的一群人齊聲附和道:“說得對!就得這樣!”郭大姐借機就“我的娘哎——”猛哭起來。

     王如歌無言以對。

    暗想你們拿縣政府當什麼了?當聚寶盆?當搖錢樹?當世界銀行?縣政府從哪兒弄這麼多錢去?看起來這老場長的善後還真成了問題了!她突然産生了一個連自己都吃驚的念頭:離開三柳!立馬就離開!自己在三柳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三柳是什麼風氣?自己都是怎麼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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