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中也聽到過幾次馬諾裡的名字,可是再沒别的了。
她從沒想過他跟自己的丈夫長得這麼像。
“馬諾裡。
”她重複着這個名字,很可愛。
現在她要重新控制局面,她犯了錯,還粗心地擁抱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她覺得自己很傻。
“安德烈斯知道你在這裡嗎?”她問。
“不,我才到一個小時,我要給大家一個驚喜。
顯然對你起了作用!你的表情好像看見了鬼。
”
“我覺得差不多。
”安娜回答說,“你們倆長得太像了,簡直不可思議。
”
“我有十年沒見過安德烈斯了,可是我們長得很像。
人們總是錯把我們當成孿生兄弟。
”
安娜看得出,她真看出,她丈夫的這個版本實際上與原版還是有很大不同。
雖然馬諾裡跟安德烈斯一樣有寬寬的肩膀,可他更瘦些,她看到他襯衣下凸出的肩胛骨。
他眼裡溢滿笑意,眼部周圍紋路很深。
他覺得安娜誤把他當成他堂兄,是個絕妙的笑話。
安娜很快發現他是故意挑了這個時候回來。
生活就是拿來開心的,你從他的笑容裡看得出來。
這時,安德烈斯和他父親回來了,看見馬諾裡站在那裡,開心加吃驚,他們不禁大叫起來。
不久,三個男人坐在一起,喝着一瓶梅子酒,安娜退出來,去安排晚餐。
過了約一小時,艾列弗特瑞亞回來時,第二瓶梅子酒已經喝光了。
兩人擁抱在一起,流下了快樂的眼淚。
他們馬上派人捎信給安德烈斯的妹妹們,接下來的星期天,他們舉行了大型的團圓晚會,慶祝離開十年的馬諾裡回來。
馬諾裡·範多拉基是個自由随性的年輕人,過去十年裡,他基本上在希臘大陸度過,揮霍一筆數目可觀的遺産。
母親在生他時死去了,五年後,父親三十歲時,因心髒病突然發作也去世了。
馬諾裡成長過程中總能聽到人們竊竊私語,說他父親如何死于心髒病發作,無論是不是真的,都讓他決定過一天算一天,每天都是生命的最後一天。
他覺得這種哲學很有道理,自從父親伊安尼斯·範多拉基去世後,叔叔亞力山特羅斯成了他的監護人,但即使他也無法約束馬諾裡。
還是孩子時,馬諾裡就發現他身邊的每個人都有做不完的活兒,有無數責任,唯一可以享受的日子隻有聖徒日和星期日。
可他想要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快樂。
盡管他對父母的記憶一天天模糊,但常常有人告訴他,他父母是好人,一生盡職盡責。
可是他們這種模範行為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嗎?連死亡也阻擋不了,不是嗎?像老鷹從光秃秃的岩石上抓起沒有還手能力的獵物,命運捉住了他們。
見鬼去吧,他想;即使無法戰勝命運,他還是想看看,在入土之前,除了生活在克裡特山區,還有沒有其他活法。
十年前,他離開家。
偶爾寫封信給叔叔嬸嬸——有些寄自意大利,有些寄自南斯拉夫,可是大部分都來自希臘——讓他們放心,他還活着,除此之外與家人聯系很少。
亞力山特羅斯明白,如果他哥哥伊安尼斯死得沒有那麼早,那現在會是馬諾裡繼承範多拉基家的莊園,而不是安德烈斯。
可是這種想法不過是假設。
十八歲時,馬諾裡拿到了一小筆現金财産,而不是土地,他在羅馬、貝爾格萊德和雅典大肆揮霍的就是這筆錢。
“上等生活要付出上等代價。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