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投入火堆的骨頭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不久後,它起火燃燒。
亞倫連忙放手,瞪大雙眼,入迷地看着手臂越燒越亮,在陽光的照射下化為焦黑的殘骸。
他走上前去,謹慎地用指尖輕觸,殘骸随即化作一灘灰燼。
亞倫拾起一根樹枝當拐杖,一拐一拐地繼續前行。
他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以及多愚蠢——把魔印畫在地上是非常冒險的事,就連瑞根也這麼說。
如果像他父親恐吓的那樣被風吹散該怎麼辦?
造物主呀,要是下雨了怎麼辦?
他可以撐幾個晚上?亞倫不知道下一座大山後還有些什麼東西等着自己,不過他沒理由假設在這裡和自由城邦之間會遇上任何人。
根據大家的說法,自由城邦離此有幾個星期的路程。
他用力抹去眼角的淚水,不屈服地大聲尖叫——向恐懼低頭是他父親的處世之道,沒有任何好處。
“我不害怕!”他對自己說道,“不害怕!”
亞倫繼續前進,心知自己是在自欺。
正午時分,一條遍布岩石的小溪橫在腳下,溪水冰涼清澈。
他忍不住蹲下身去喝水。
一陣刺痛從背部傳來。
他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傷口,更不可能像可琳一樣縫合。
他想到母親,想到自己每次帶傷回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傷口。
他脫下上衣,發現背面已經破爛不堪,滿是鮮血,如今血液已凝結成又脆又硬的血痂。
他将衣服泡在水裡,看着塵土和血塊随着溪水流去。
他将衣服放在岩石上晾幹,然後仰躺着泡在冰涼的溪水中。
冰冷的感覺讓他皺眉,但是背上的痛楚也減輕了不少。
他盡力清洗血塊,輕輕地拂過刺痛的傷口,直到痛得無法忍受。
他渾身發抖,爬出小溪,躺在衣服旁的岩石上。
靜躺一段時間後亞倫突然驚醒。
眼看太陽已經偏西,白天即将結束,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可以繼續前進一段路程,但是他知道,與其如此愚蠢地冒險,還不如把多餘的時間花在強化防禦上。
溪岸不遠處有片潮濕的草地,他輕松拔下草皮,清理出一片空地。
他踏實松土,壓平表面,然後開始繪制魔印。
這次他畫了更大的魔印圈,接着,反複檢查三遍後,又在第一個魔印圈中繪制另一個較小的魔印圈,提供雙層防禦。
潮濕的土地可以抵禦風吹,幸好天色也沒有下雨的迹象。
亞倫挖了一個坑,撿了些幹樹枝,生了一堆營火。
他坐在内圈中央,眼看着太陽落山,他盡力忘記自己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在紅色天際轉為淡紫色時,他澆熄了火堆,接着天色轉為深紫,他大口吸氣以平抑劇烈的心跳。
最後,天色完全黑下來了,地心魔物們開始現身。
亞倫屏住呼吸。
終于,一頭火惡魔聞到他的氣味,吼叫一聲沖了過來。
那一瞬間,昨晚的恐懼席卷而來,亞倫感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地心魔物在撞上力場前完全沒有發現力場的存在。
随着第一道魔光閃爍,亞倫終于松了一口氣。
惡魔不斷進攻,但都是徒勞。
一頭風惡魔飛入天際,自力場最薄弱的上空俯沖而下,穿過第一道魔印圈,但是在沖向亞倫的時候撞上第二道力場。
重重墜落在兩道力場之間。
亞倫竭力保持鎮定,看着它翻身爬起。
風惡魔兩腳站立,身形細長,纖細的四肢末端有六英寸長的鈎爪。
上臂下方以及雙腳外側都有一層薄薄的皮膜,由身側延伸而出的骨骼支撐住身體。
個頭跟正常成人差不多,但雙翼展開是身長的兩倍,使得它在天上看來十分巨大。
它的頭上隆起一根向後彎的獸角,四肢一樣布滿皮膜,在背後形成一道隆起的脊梁。
長而突出的嘴裡露出一排一寸長的尖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黃色。
地心魔物笨拙地在地上行走,與在天上不可一世的優雅姿态大不相同。
在近處看,風惡魔和其他惡魔相形見绌。
木惡魔和石惡魔擁有堅硬無比的護甲和驚人的力量,火惡魔擁有超乎常人的速度,還會噴出能夠燃燒任何東西的火焰。
風惡魔……亞倫認為瑞根的長矛就可以刺穿它們的翅膀,令它從此殘廢。
黑夜呀,他心想,我敢肯定就連我自己也做得到。
但他手邊沒有長矛。
他全身緊繃,看着惡魔逼近。
如果内圈魔印失效就慘了,任何一頭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