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奕森和楊公道将燃燒物在山峽内投足了之後,隻見整個的山峽内一片火光,夾着黑煙升到山頭上來了,暴雨如注,削減了火勢,假如不再添燃料的話它會自動熄滅的。
楊公道忽然起了疑惑,說:“奇怪,不再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響了,莫非全都燒死了?”
仇奕森說:“這種火燒,煙大火小,燒不死人的!”
“也說不定被悶殺了呢!”
“我們設法滅火吧!也許他們已經啟開礦穴的門了!”
于是他們便由山頭上落下來,仇奕森已是被驟雨淋得渾身濕淋淋的了,楊公道是上了年紀的人,就有點吃不消之感。
“陳楓,你怎還不出來投降,難道說,打算葬身山峽内嗎?”仇奕森貼着山壁,向内叱喝。
但是山峽内濃煙密布,并沒有反應呢。
“高奎九你怎樣了?回答我一聲!”仇奕森再吼叫。
同樣的沒有反應。
楊公道擔心的是那年輕的林傑,他用雙手兜成喊話筒:“林傑,林傑……”
可是沒有人回答。
仇奕森便摸出手槍,“砰,砰,”朝天打了兩槍,以觀反應。
那山峽道内,簡直好像一條死巷,沒有人聲,也沒有人影在内活動着,餘燼在暴雨沖擊下,火焰已低!隻冒着濃烈焦臭的黑煙。
假如要将火熄滅的話,必須露身在山峽口間,若是歹徒并沒有喪命的話,持槍對着山峽口間,隻需扣扳機,那就解決了。
仇奕森一再小心,就是防此一着。
楊公道等不及,他拾起一條大木棒,沖向山峽内向着火燒的地方打了幾棍。
“楊大哥,你可要小心!”
但是楊公道并沒有聽他的勸告,不斷地用木棒亂打,仇奕森也進内幫忙了,不久,他們在火堆内扒出了一條道路。
當他們通過火堆時,首先發現一具屍體,那是林傑,他已窒息而亡。
楊公道撫着屍體,深感惋惜不已。
奇怪的是高奎九、陳楓、王阿昌他們全不見了,到哪兒去了呢?仇奕森摸索着,向那死角的礦穴進口道的地方過去。
礦穴的那扇厚木門已經打開了,裡面是黝黑的,顯得十分平靜,隻見有一支火光微弱的火把插在一根木樁的支柱上。
仇奕森窺首進内,他首先看見兩個可怕的人形,男的跪地求饒,女的向天祈禱,那是雕塑的人形?蠟像?屍體?标本?……
“奇怪了,礦穴内隻是置着兩具這樣的玩意兒嗎?”仇奕森喃喃地說。
他再低頭向下望去,隻見是一道深坑,上面蓋着的翻闆垂斜下去,經風力的吹擊,它仍在顫動着呢。
“高奎九,你可在穴内嗎?”仇奕森問。
可是礦穴内并沒有回聲,是時,楊公道也竄過來了,仇奕森忙用手将他阻擋着,禁止他露身在礦穴口間。
“陳楓、王阿昌,你們在哪裡?”仇奕森再問。
“好像裡面并沒有人呢!”楊公道說,“假如陳楓和王阿昌全死了,我們将無法再尋找楊元邦,他不知道被幽禁在哪兒?”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仇奕森說着,拾起了一塊石頭,向礦穴内扔了進去。
“砰,砰,砰,砰……”好幾聲槍響,一連串自内打了出來。
假如仇奕森和楊公道稍為大意的話,兩人會雙雙同時死亡。
仇奕森将楊公道按倒在地上,避過了流彈。
“是誰在裡面開槍?”他問。
“任何人不許進入我的礦穴……”那黝黑的地方傳了微弱的人聲。
仇奕森已聽出那是高奎九的聲音,便說:“高奎九,我們是一條陣線上的人,為什麼向我開槍?我們正冒着性命來救你呢!”
“哼!仇奕森!你的狐狸尾巴早露出來了,你縱火企圖将我燒死,好奪我的産業!”礦穴内傳出的聲音。
“我用火攻的原因,是企圖将陳楓和王阿昌逼出來,以解救你的大難!”
“你心腸太好了,仇奕森!我不相信你的那一套!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你休想踏進我的礦穴!否則就以此地為你的葬身地點!”高奎九說。
仇奕森偷偷的讓楊公道自餘燼之中取過來一根仍在燃燒的木棒,他接過來,對準了礦穴内人聲的所在地扔了進去。
“砰,砰,”又是兩聲槍響,跟着就好像是彈藥耗盡,扣空槍。
仇奕森已藉着那支火棒的光亮,能看得到高奎九的所在地,他正蹲縮在他的寶藏之畔,大堆的金銀珠寶玉器古玩……
隻見高奎九臉色很白,身上染滿了血迹,這個倔強者,好像已經是不久人世啦!
“高奎九,你持的槍是陳楓所有的,彈藥已經耗盡了,無法再逞兇啦!”仇奕森說。
“我的手上有着兩支毒箭,仇奕森,你是否想嘗這個滋味?”高奎九回答。
楊公道是為他的兒子楊元邦擔憂,忙朝礦洞内說:“高奎九,我是尋找陳楓和王阿昌來的,他們的人呢?”
“已經被我解決了,他們全喪命在深坑裡!死得凄慘,刀尖插在他們身上像刺猬一樣!”
“這樣說,我們永遠尋不着楊元邦了?……”楊公道哀傷說。
仇奕森無暇去安慰楊公道,他得設法将高奎九勸服。
“高奎九,我們還是保持友誼最好,因為張天娜馬上就要上山崗上來了!”
高奎九表現出非常的氣惱,說:“仇奕森,必然又是你的詭計,為什麼教張天娜也上山來,在這種天氣……這樣惡劣的環境之下……?”
“因為隻有張天娜可以讓你放下屠刀,教你停止殺戳!”
“張天娜怎麼也管不了我!”
仇奕森又将第二支火把投進礦穴裡去了。
“仇奕森:我已經警告過你!休想走進我的礦穴,我的手中有着兩隻毒箭筒,誰想越雷池一步,我必教他死無葬身之地!”高奎九有氣無力地說。
“高奎九,我的槍法你是知道的,你現在所在的位置,我可以一槍打掉你的腦袋,但是看在張天娜的臉上,我不肯這樣做!”仇奕森邊說着,還以試探的性質,沖過洞口,在地上打了一滾。
隻聽得“嗖”的一聲,果然就是一支毒箭飛了出來。
仇奕森逼于無奈,隻有用最後的試探方式,說:“高奎九,是否要我揭穿你的秘密?”
“我已經不再有什麼秘密可言了……”
“你根本不姓高,名姓也不是奎九!”
高奎九的神色頓時一震,說:“那麼我是誰?”
“你是張天娜的父親——張占魁!罪孽滔天的賊黨首魁,洗劫香港的‘勝利友’的主犯,和你合夥的主要黨羽全被你殺害了,所以你得隐姓埋名躲藏在此……”
“啊!”高奎九大為驚震,咆哮說:“仇奕森,你憑什麼這樣說?可有什麼證據麼?”
仇奕森冷笑說:“張占魁老先生!我已經試探你多次了,你根本不認識字的,那些古怪的火柴棒人形圖畫就是你發明的!”
“凡是‘勝利友’的黨羽差不多都認識那些玩意兒,懂得怎麼去利用……”
仇奕森再說:“你經常失口喊叫張天娜為你的女兒!”
“我自幼将她看大,當做自己的女兒一樣!”
“沒有說父女相見不互認的道理!”仇奕森說,“你經常會流露真情的!”
“仇奕森,你不過是胡猜亂想罷了!”
仇奕森高聲說:“張占魁,你隐姓埋名,不過是擔憂仇家向你尋仇,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隐瞞的?凡是被你指為張占魁墳墓的所在地,都是你布置殺人的機關!”
“仇奕森……我殺了你……”
“張占魁!現在已經不是你做賊首的時候了,張天娜馬上要到這裡來了,你願意讓她看見她的父親是這樣的一副猙獰的面目嗎?”
這位負了重傷垂死的老人,不禁老淚縱橫,多年來掩藏在心内的隐秘一旦被人揭開了,那是他的一段無比的辛酸滄桑史。
“仇奕森,你是個可怕的人物!我實在早該殺你,現在好像已經太遲了,你為什麼會想到我就是張占魁呢?”
仇奕森答:“這問題非常的簡單,瞧你的性格,是視财如命的人,做事的手段奸險毒辣,這種人,隻會保護自己的财産,侵奪他人的财産,若是為保護主人的财産,忠心耿耿,十數年來不變節,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你早該暴露出你的野心,謀害張天娜奪産,或者是占有張天娜,這樣便人财兩得了!但是你并沒有這樣做,豈不是奇迹?”
“仇奕森,你真混蛋……”
“以人性來分析研究,确實是應該如此的,但是你并沒有這樣做,可見你和張天娜的關系必不尋常!那是什麼關系呢?經常,我看見張天娜發脾氣,你忍辱受罵,露出憤懑,那是屬于長輩對晚輩的,親情畢露,這種情分,我是過來人,最為敏感了,我由此開始懷疑,而逐步去證實,直至最後,發現張占魁并沒有靈墓,他的人并沒有死,隻是名字死掉了,為掩飾應對他的仇家,這個人還活着,那麼這個人是誰?在什麼地方,我不難想得出高奎九就是他的化身!”
張占魁不再否認了,歎息說:“仇奕森,你真是個妖怪!”忽的,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嗆咳起來。
“唉!我一生自命聰明,但是強中仍有強中手!仇奕森,你棋高一着,但是高奎九确有其人,他是我的管家,現在這個人在那裡。
”
仇奕森說:“這個人我已經看見了!”
“在什麼地方看見的?”
“就在這裡,現在!”
“你且說個明白!”
仇奕森指着礦穴内的兩具人形說:“高奎九已經變成了一個人體的标本!張占魁,你制作标本的技術我已經欣賞過許多了,但是以活生生的人來制造标本,未免太殘酷了吧?”
“人也是動物之一,有何不可?……”
仇奕森說:“瞧你将高奎九的表情特别制成那樣卑屈可憐,跪在張天娜的媽媽身旁,是否你卑視他的為人?”
張占魁大聲吼喝:“你怎知道那是天娜的媽媽?”
仇奕森說:“你說她和張天娜的臉孔不是很相像嗎?在你身旁周圍的婦人,又被你珍藏起來的,除了是你的妻子——張天娜的媽媽,還會是誰?”
張占魁不免傷心落淚,喃喃說:“仇奕森,我後悔認識你太晚了,你知道我太深了,假如說,你我合作,我們可以共成大事……”
仇奕森冷嗤說:“一山不容兩虎,我們無法合作的!不過我很想了解,你為什麼會把你的妻子和高奎九制成标本,讓他們相處一起。
”
張占魁老淚縱橫,說:“香港‘勝利友’一案事敗後,為了善後,我央托高奎九帶領家人先行避到砂勞越來,豈料高奎九人面獸心,強暴了我的妻子,企圖霸占我的全部所有!當我來到砂勞越之後,我妻因羞憤自盡,我殺了高奎九,我要他千古萬世跪在我妻的身畔忏悔,所以,我将他們制造成标本……”
“張天娜不知道這件事情吧?”仇奕森問。
“我不希望她知道,這會影響她的自尊心的!”張占魁黯然地說,“記得天娜發現她的父親是‘勝利友’的首腦,洗劫整個香港的巨盜時,她的感傷和懊惱的情形,使我心如刀割!真恨不得把自己毀滅才好!其實,我失去了愛妻,已經痛不欲生呢,假如不是為了天娜,我不必設下這個布局,我純是為了保護地,将她養育長大成人,讓她受良好的教育,成為社會良好的公民,藉以洗滌我過去的罪孽呢,沒想到禍從天降,施志骅、陳楓,窺伺我的這筆孽錢,不惜采用各種險惡的手段,我讓他們一一自動的跳進了‘鬼門關’!死無葬身之地而後已!還有你仇奕森!你在開始跨進我的家門時,我就極度的不歡迎,你狡猾得像隻狐狸,我知道你遲早會拆穿我的身分的!所以我一直想殺你,假如不是因為天娜對你好,你早已經不能活着了,我實在是不忍心讓天娜再傷心呢……”
仇奕森再問:“張占魁,你的那張臉,是怎麼搞的?”
“那是在海洋上火拼時,被火灼傷毀容,我失去了本來面目,也正好頂替了高奎九……”
是時,山峽外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