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成為人,并不隻是因為兩隻腳而身上沒有毛,而是因為對各種事物的界限都有所區别。
現在那猩猩的形狀與人相似,也是兩隻腳,隻是有毛罷了,可是君子卻嘗它的肉羹,吃它的肉塊。
所以人之所以成為人,并不隻是因為他們兩隻腳而身上沒有毛,而是因為他們對各種事物的界限都有所區别。
那禽獸有父有子,但沒有父子之間的親情;有雌有雄,但沒有男女之間的界限。
而作為人類社會的道德規範,它對所有的事物界限都要有所區别。
故人道莫不有辨。
辨莫大于分,分莫大于禮,禮莫大于聖王;聖王有百,吾孰法焉?曰:文久而滅,節族久而絕,守法數之有司,極禮而褫。
故曰:欲觀聖王之迹,則于其粲然者矣,後王是也。
彼後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後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猶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
故曰:欲觀千歲,則數今日;欲知億萬,則審一二;欲知上世,則審周道;欲審周道,則審其人所貴君子。
故曰:以近知遠,以一知萬,以微知明,此之謂也。
【譯文】
對各種事物的界限加以區别沒有比确定名分更重要的了,确定名分沒有比遵循禮法更重要的了,遵循禮法沒有比效法聖明的帝王更重要的了。
聖明的帝王有上百個,我們效法哪一個呢?那我就要說:禮儀制度因為年代久遠而湮沒了,音樂的節奏因為年代久遠而失傳了,掌管禮法條文的有關官吏也因與制定禮法的年代相距久遠而使禮法有所脫節了。
所以說:想要觀察聖明帝王的事迹,就得觀察其中清楚明白的人物,後代的帝王便是。
那所謂後代的帝王,就是現在統治天下的君王;舍棄了後代的帝王而去稱道上古的帝王,拿它打個比方,這就好像舍棄了自己的君主去侍奉别國的君主。
所以說:要想觀察千年的往事,那就要仔細審實現在;要想知道成億上萬的事物,那就要弄清楚一兩件事物;要想知道上古的社會情況,那就要審察現在周王朝的治國之道;要想知道周王朝的治國之道,那就要審察他們所尊重的君子。
所以說:“根據近世來了解遠古;從一件事物來了解上萬件事物,由隐微的東西來了解明顯的東西。
”說的就是這種道理。
夫妄人曰:“古今異情,其所以治亂者異道。
”而衆人惑焉。
彼衆人者,愚而無說,陋而無度者也。
其所見焉,猶可欺也,而況于千世之傳也?妄人者,門庭之間,猶可誣欺也,而況于千世之上乎?
聖人何以不可欺?曰:聖人者,以己度者也。
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以類度類,以說度功,以道觀盡,古今一也。
類不悖,雖久同理,故鄉乎邪曲而不迷,觀乎雜物而不惑,以此度之。
五帝之外無傳人,非無賢人也,久故也。
五帝之中無傳政,非無善政也,久故也。
禹湯有傳政而不若周之察也,非無善政也,久故也。
傳者久則論略,近則論詳,略則舉大,詳則舉小。
愚者聞其略而不知其詳,聞其詳而不知其大也。
是以文久而滅,節族久而絕。
【譯文】
那些無知而胡言亂語的人說:“古今情況不同,古今之所以治亂者,其道不同。
”于是一般群衆就被他們搞糊塗了。
那所謂一般群衆,是才性愚昧而說不出道理、見識淺陋而不會判斷是非的人。
他們親眼看見的東西,尚且可以欺騙他們,更何況是那些幾千年前的傳聞呢!那些無知而胡言亂語的人,就是近在大門與庭院之間的事,尚且可以欺騙人,更何況是幾千年之前的事呢!
聖人為什麼不能被欺騙呢?這是因為:聖人,是根據自己的切身體驗來推斷事物的人。
所以,他根據現代人的情況去推斷古代的人,根據現代的人情去推斷古代的人情,根據現代的某一類事物去推斷古代同類的事物,根據流傳至今的學說去推斷古人的功業,根據事物的普遍規律去觀察古代的一切,因為古今的情況是一樣的。
隻要是同類而不互相違背的事物,那麼即使相隔很久,它們的基本性質還是相同的,所以聖人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