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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效篇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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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察之謂也;有所止矣。

    相高下,視硗肥,序五種,君子不如農人;通貨财,相美惡,辯貴賤,君子不如賈人;設規矩,陳繩墨,便備用,君子不如工人;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相薦樽,以相恥怍,君子不若惠施、鄧析。

    若夫谲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使賢不肖皆得其位,能不能皆得其官,萬物得其宜,事變得其應,慎墨不得進其談,惠施、鄧析不敢竄其察,言必當理,事必當務,是然後君子之所長也。

     【譯文】 君子的所謂賢能,并不是能夠全部做到别人所能做到的一切;君子的所謂智慧,并不是能夠全部知道别人所知道的一切;君子的所謂善辯,并不是能夠全部辯明别人所辯論的一切;君子的所謂明察,并不是能夠全部觀察到别人所觀察的一切;君子的能力也是有一定限度的啊。

    觀察地勢的高低,識别土質的貧瘠與肥沃,安排各種莊稼的種植季節,君子不如農民;使财物流通,鑒别貨物的好壞,區别貨物的貴賤,君子不如商人;使用圓規和矩尺,彈劃墨線,完善各種器具,君子不如工人。

    不顧是與非、對與不對的實際情況,互相貶抑,互相污辱,君子不如惠施、鄧析。

    至于評估德行來确定等級,衡量才能來授予官職,使有德與無德的人都得到應有的地位,有才能與沒有才能的人都得到應有的職事,使各種事物都得到适宜的處置,突發的事變都得到相應的處理,使慎到、墨翟不能推出他們的言論,惠施、鄧析不敢販賣他們貌似明察的詭辯,說話一定符合道理,做事一定符合要求,這些才是君子所擅長的。

     凡事行,有益于理者,立之;無益于理者,廢之。

    夫是之謂中事。

    凡知說,有益于理者,為之;無益于理者,舍之。

    夫是之謂中說。

    事行失中,謂之奸事;知說失中,謂之奸道。

    奸事、奸道,治世之所棄,而亂世之所從服也。

    若夫充虛之相施易也,“堅白”“同異”之分隔也,是聰耳之所不能聽也,明目之所不能見也,辯士之所不能言也,雖有聖人之知,未能偻指也。

    不知無害為君子,知之無損為小人。

    工匠不知,無害為巧;君子不知,無害為治。

    王公好之則亂法,百姓好之則亂事。

    而狂惑戆陋之人,乃始率其群徒,辯其談說,明其辟稱,老身長子,不知惡也。

    夫是之謂上愚,曾不如相雞狗之可以為名也。

    詩曰:“為鬼為蜮,則不可得,有腼面目,視人罔極。

    作此好歌,以極反側。

    ”此之謂也。

     【譯文】 凡是事情和行為,有益于治理的就做它,無益于治理的就不做它,這叫做正确地處理事情。

    凡是知識和學說,有益于治理的就确立它,無益于治理的就廢除它,這叫做正确地對待學說。

    事情和行為不得當,就叫做奸邪的事情;知識和學說不得當,就叫做奸邪的學說。

    奸邪的事情、奸邪的學說,是太平盛世所抛棄的,卻是混亂的社會所依從的。

    至于天地間盈和虛的互相轉化,“堅白”、“同異”的分辨,這是耳朵靈敏的人也不能聽懂的,是眼睛明亮的人也不能看清楚的,是能言善辯的學者也不能說明白的,即使有了聖人的智慧,也不能很快地将它們點明。

    但是,不知道這些學說,君子還是君子;懂得這些學說,小人還是小人。

    工匠不了解這些,無害于掌握技巧;卿大夫不懂得這些,無害于從事政治。

    帝王、諸侯愛好這些學說,就會亂了法度;老百姓喜歡這些學說,就會把各項工作搞亂。

    但是那些狂妄糊塗、愚蠢淺陋的人,卻率領着他們的一夥門徒,辯護他們的主張學說,闡明他們的比喻引證,一直到自己衰老了、兒子長大了,也不知道厭惡那一套。

    這可以叫做極端的愚蠢,還不如愛好鑒别雞狗的優劣倒可以出名。

    《詩》雲:“你若是鬼是短狐,那就無法看清楚;你的面目這樣醜,給人看就看不透?作此好歌唱一唱,用來揭穿你的反複無常。

    ”說的就是這種人啊。

     我欲賤而貴,愚而智,貧而富,可乎?曰:其唯學乎。

    彼學者,行之,曰士也;敦慕焉,君子也;知之,聖人也。

    上為聖人,下為士、君子,孰禁我哉!鄉也混然塗之人也,俄而并乎堯禹,豈不賤而貴矣哉!鄉也效門室之辨,混然曾不能決也,俄而原仁義,分是非,圓回天下于掌上,而辯黑白,豈不愚而知矣哉!鄉也胥靡之人,俄而治天下之大器舉在此,豈不貧而富矣哉!今有人于此,屑然藏千溢之寶,雖行貣而食,人謂之富矣。

    彼寶也者,衣之不可衣也,食之不可食也,賣之不可偻售也,然而人謂之富,何也?豈不大富之器誠在此也?是杅杅亦富人已,豈不貧而富矣哉! 【譯文】 “我想由下賤變成高貴,由愚昧變成明智,由貧窮變成富裕,可以嗎?”回答說:那就隻有學習啦。

    那些學習的人:能遵行學到的東西,就可稱為士人;能勤奮努力的,就是君子;能精通學到的東西,就是聖人。

    最高可以成為聖人,至少也可以成為士人、君子,誰還能阻止我上進呢?過去嘛,渾渾沌沌是個路上的普通人,一會兒就可以和堯、禹這樣的賢君并列在一起,這難道不是由下賤變得高貴了嗎?過去嘛,考查他對門外和室内的禮節有什麼分别,他也糊裡糊塗竟不能判斷,一會兒就能追溯仁義的本源,分辨是非,運轉天下事于手掌之中就像辨别黑白一樣容易,這難道不是由愚昧變得明智了嗎?過去嘛,是個空無所有的人,一會兒治理天下的重要手段都在他這兒了,這難道不是由貧窮變得富裕了嗎?現在如果在這兒有這麼一個人,他零零碎碎地收藏着價值千金的珍寶,那麼即使他靠外出乞讨來糊口,人們也還是說他富有。

    他的那些珍寶,穿它吧,又不能穿;吃它吧,又不能吃;賣它吧,又不能很快地出售。

    但是人們卻說他富有,為什麼呢?難道不是因為最值錢的寶器的的确确在他這兒嗎?這樣看來,那知識廣博的學者也就是富有了,這豈不是由貧窮變得富有了麼? 故君子無爵而貴,無祿而富,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窮處而榮,獨居而樂!豈不至尊、至富、至重、至嚴之情舉積此哉!故曰:貴名不可以比周争也,不可以誇誕有也,不可以埶重脅也,必将誠此然後就也。

    争之則失,讓之則至;遵道則積,誇誕則虛。

    故君子務修其内,而讓之于外;務積德于身,而處之以遵道。

    如是,則貴名起如日月,天下應之如雷霆。

    故曰:君子隐而顯,微而明,辭讓而勝。

    詩曰:“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

    ”此之謂也。

     【譯文】 所以君子沒有爵位也尊貴,沒有俸祿也富裕,不辯說也被信任,不發怒也威嚴,處境窮困也榮耀,孤獨地住着也快樂,難道不是因為那最尊貴、最富裕、最莊重、最威嚴的實質都聚集在這種學習之中了嗎?所以說:尊貴的名聲,不可能靠拉幫結派來争得,不可能靠誇耀吹牛來擁有,不可能靠權勢地位來劫持,一定要真正地在這學習上下了功夫,然後才能成就。

    争奪名譽就會喪失名譽,讓掉名譽就會得到名譽;遵循正确的原則就能積累名譽,誇耀吹牛就會落個一場空。

    所以君子緻力于自己内在的思想修養而在外謙虛辭讓,緻力于在自身積累德行而遵循正确的原則去處理一切。

    像這樣,那麼尊貴的名聲就會像太陽月亮升起,天下人就會像雷霆那樣轟轟烈烈地響應他。

    所以說:君子即使隐居也顯赫,即使卑微也榮耀,即使退讓也會勝過别人。

    《詩》雲:“鶴在九曲沼澤叫,聲音直傳到雲霄。

    ”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啊。

     鄙夫反是:比周而譽俞少,鄙争而名俞辱,煩勞以求安利,其身俞危。

    詩曰:“民之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于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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