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放心,沒什麼花招好耍的。
”
他慢慢走到老禅師面前蹲下,一手擡着禅師的下巴,使他的頭擡起來。
就在這時,隻聽金漢鬥一聲驚叫:“不是明德禅師!”
衆人俱都一愣,齊将目光注視着他。
充滿了驚詫懷疑。
扶持老人的另一青年道:“姓金的,少來這一套,你是騙不了人的!”
姑娘面色一沉:“金大俠,你這是何意?”
金漢鬥激動得連聲音也抖了:“他不是在下的嶽丈。
這一點千真萬确!”
衆人看他不像虛假,俱都面面相觑,作聲不得,紅衣姑娘一夥人,面上都呈露着失望的神色。
李劍心自顧拿脈,俄頃,轉身道:“這位禅師中了一種厲害的迷魂藥,待在下給他服些丹藥,再紮下銀針,說不定可以救醒。
”
紅衣姑娘精神一振,道:“真的嗎?”
“隻是試試而已,并無把握。
”
紅衣姑娘剛要說話,半晌不出聲的藍衣姑娘姗姗上前,俯在紅衣姑娘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紅衣姑娘螓首連點,聽完後,紅衣姑娘對金漢鬥道:“金大俠,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大俠海涵。
”
金漢鬥道:“姑娘請說。
”
“在這位和尚爺救醒之前。
請大俠回避一時,待和尚爺醒來後,容小女子問幾句話,問完了再請大俠進來,不知大俠答不答應?”
金漢鬥道:“在下答應,姑娘請自管問。
”
“小紅,陪這二位爺到前邊洞中稍歇。
”紅衣姑娘吩咐道。
小紅就帶金漢鬥、宋星從進來的路走了。
李劍心當然有把握為和尚驅毒,他唯一的辦法就是以元陽神功借銀針傳内力驅毒。
但他不能如此顯示,因此,從懷中摸出兩顆治内傷的藥,做樣子讓和尚服下。
又請扶持和尚兩個青年讓開,使和尚躺平了身子。
兩個青年便站在兩丈外堵住他的去路,讓他放手治傷。
李劍心取出銀針,随便紮了幾個穴位,然後俯身裝作撚針的樣子,默運元陽神功,注入老和尚體内,以熱力化解迷藥,這比驅除五梅陰陽掌容易得多了,但他不能讓和尚爺醒得那麼快,便悄悄點了他的睡穴,銀針也不取下,似乎中毒很深一時難救的樣子。
紅衣姑娘關切地問道:“救得醒麼?”
劍心道:“服了解毒藥,以銀針紮穴,或可醒得快些。
”
紅衣姑娘喜道:“那就太好啦,這不可以問得清楚了。
”
又過了一會,劍心收了針,又解了老和尚睡穴,轉身道:“迷藥已解,大師很快就醒。
在下也到洞前去等吧。
”說完迳自離開,到前邊找金漢鬥去了。
金漢鬥和宋星坐在離洞口不遠的地上,瞧見劍心來了。
忙問他情形如何,聽說已可醒轉,兩人也松了口氣。
宋星道:“前輩,這和尚不是倪老前輩,莫非認錯了人?他倆相貌有相似之處嗎?”
金漢鬥道:“毫無相似處,多半是認錯了人,我與他老人家十二年不曾相見,但也決不會認錯。
”
宋星道:“這樣也好。
說明老人家安然在什麼地方呢!”
金漢鬥歎道:“在下一直不解,老人家與四兇禽到底有何關聯?十二年為何突然要出家?為什麼又不準我們探望他老人家?這其中實在叫人想不透哪!”
宋星道:“這必然包含着一個大秘密,隻是以後尋訪到他老人家,自會水落石出。
”
這時,大紅請他們入洞,坐在洞口的小紅也跟着一塊進去。
來到适才敞亮的地方,隻見紅衣姑娘等人都注視着金漢鬥。
見他進來,姑娘道:“且莫出聲。
”然後向靠在石壁上的一個幹瘦的老和尚問道:“認識這位大俠麼?”
老和尚搖頭。
金漢鬥忍不住問道:“法師,請問寶刹何處?”
和尚道:“老衲乃玉峰山主持明德。
”
因為兩天沒吃喝,老和尚十分虛弱。
金漢鬥問:“玉峰山有幾座廟宇?法号明德的,有幾位禅師?”
和尚道:“玉峰山有六座寺廟,修行的出家人不下兩百,但法号明德的,就隻有老衲?”
金漢鬥不禁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
宋星道:“大師,這幾百和尚的法号不是都知道的吧?”
和尚道:“玉峰山寺廟都屬一體,沒有哪座廟的和尚是老衲不識的,隻要施主上了玉峰山,出家人沒有不知道老衲的。
”
金漢鬥不死心,又道:“敢問法師,十二年前有位從河南開封來玉峰山出家的倪浩,想必禅師認識。
”
老和尚一愣:“沒有啊,十二年前哪有這樣的一位施主來出家?你們莫非弄錯了?”
這下沒什麼可問的了。
金漢鬥不禁垂頭喪氣。
紅衣姑娘等人也大失所望,對這位禅師不是倪浩這一點,已無懷疑。
宋星道:“金前輩,快走吧,救人要緊!”
金漢鬥猛醒,轉身就走。
“慢,金大俠,小女子有一言相勸,”紅衣姑娘柔聲道:“待會見了那幫人,切莫輕舉妄動啊,他們厲害得很呢,你們不是對手的,不要因小失大,一切從長遠着想……”
金漢鬥救人心切,不等姑娘把話說完,就連稱多謝,迳自往洞外奔。
紅衣姑娘不禁歎了口氣,命大紅去帶路。
卻說三人出到洞外,茫然不知走何方。
正張望,大紅已來到。
“走吧,我帶路。
”
不一會,三人已站在進山的路上,前面不遠就是升仙閣了。
大紅也不辭别,迳自匆匆走了。
宋星道:“看來我三人得一路上去了,這大白天的。
也不好藏身,說不定人家已盯住我們了呢!”
李劍心道:“二位先去吧,在下找個地方藏着,說不定有用呢。
”
金漢鬥知道他的本事,便道:“如此甚好,一明一暗。
讓對方也摸不準。
”
宋星雖然狐疑,但不好說什麼。
便和金漢鬥展開身法,一會兒便到了升仙閣。
此地山勢像一把大茶壺,三面環山,一面由許多蒼天柏樹形成屏障。
人站其中,就似站在大茶壺底。
升仙閣靜寂無人,金漢鬥、宋星進閣坐下,心中焦急,相對無言。
此刻日上中天,已是晌午時分,宋星取出包子鹵肉,兩人便吃起來。
金漢鬥心中有事,哪裡還有胃口,隻把兩隻眼睛四處張望。
空山寂寂,哪有人蹤?連李劍心的影兒也瞧不見。
看看已到未時,金漢鬥再也忍耐不住。
他焦躁地說道:“莫非他們不來了?”
宋星也如熱鍋上的螞蟻,道:“劫掠明德禅師的不知是不是他們?若是他們,明德禅師又被劫走,他們再找前輩有何用?”
剛說到這裡,從中天門方向,往下走來一人,此人一身黑衣,看來是往升仙閣來的。
兩人振起精神,等他來到。
來人四十來歲,體魄健壯,神态傲然。
一進升仙閣,将兩人打量一番。
問道:“誰是金漢鬥?”
金漢鬥昂然道:“本人就是。
”
“随我來!”那人說着轉身便走。
兩人跟着他,沿路北上。
宋星朝後偷窺,也未見李劍心,不免納悶,心想,他再不跟來。
豈不找不到我們了嗎?
走不了幾步,那人指指山崖:“從這裡上,緊跟着我,别迷失了!”
說罷,兩臂一振,騰空躍起四丈,雙腳朝壁上一點,就是四丈,不幾下就到了崖頂,轉身一看,吓了一跳,金漢鬥和宋星就站在他眼前,身法竟如此之快,他不由心中驚涑。
接下來,又從山頂下到谷底,在谷底行了一程,到了一塊較平坦的坡地。
坡地上站着十二三人。
金漢鬥擡眼一掃,看不到倪秀娥母子,心不禁往下一沉。
但他不動聲色,大步而前。
那夥人都帶着兵刃,站在中間的是個矮胖和尚,滿臉橫肉,一副兇相,年紀在五十上下。
他旁邊有一個六十多歲的高大老人,臉色泛白,目如鷹隼,一雙瘦骨棱丁的大手,交叉放在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