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孩子。
對于東子哭訴着要生下孩子的心情不能無動于衷。
“不要哭啦!”
方才還覺得東子十分可恨,現在卻感到她可愛得連自己都難以置信。
“行了!行了!”
秀樹對東子采取了放任的态度。
即便如立野所述,孩子會給将來留下禍根,現在也隻好同意東子所說的一切。
“您理解了!”
秀樹意識到自己已全線崩潰,點了點頭,說道:“合你的心願就行了。
”
“那麼,就是說随我的便了。
”
“不,不是那樣……”
見兩人的态度緩和下來,服務員又送來一種意大利式冰激淩,同時問:“二位要什麼咖啡?”兩人都點了意式濃咖啡。
服務員走後,秀樹将手伸進西服貼胸的衣袋,拿出了一個紙袋。
“把這個……”
剛止住哭泣的東子奇怪地注視秀樹。
“一點點錢。
”
“為什麼給我?”
“并沒有什麼理由,我覺得許多方面都需要。
”
“莫名其妙呀……”
東子悄悄将紙袋推回去,說道:
“我從來沒說過想要錢呀。
”
“這我知道。
是不是你暫且先收下,這是我的一點點心意。
”
“什麼心意?”
被如此追問,秀樹又無言以對,但是,不管怎麼說,最好先把錢交給她。
“唉,這樣不是很好嗎?”
秀樹又一次将紙袋推給東子并說道:
“放在這種地方會使人生疑的,把它給我收起來!”
“難道說我們就此要分手了嗎?”
“不對,不對。
”秀樹毅然決然地搖着頭,“将來,你如果生下孩子,會有種種麻煩事的。
我想備着那時用,沒有其它意思。
因此,你先收下吧!”
“那麼,我就先收下。
”
說着,東子雙手舉起紙袋表示謝意,而後裝入手包。
“不過,我非常高興啊!”東子那留有淚痕的臉上,初露笑容,“并不是因為收到您的錢就高興。
您時刻惦記着我,比錢可貴多了,我喜的是您有這份心。
”
“……”
“還是您體貼人。
”
東子邊說邊拿起小勺舀意式冰激淩吃。
秀樹再次對東子的行為感到難以理解。
方才,東子還哭訴無論如何要把孩子生下來,因為愛才下了這樣的決心雲雲,那樣執着而認真的女人,現在卻若無其事地一口接一口地吃意式冰激淩;剛剛還為是否生下孩子争吵不休,現在卻吃得如此香甜。
這種變化豈不過于突然,過于明顯了嗎?
如果是男人,決不會這樣反複無常。
至少,秀樹不會方才還哭哭啼啼,轉眼間就手起勺落貪婪地吃意式冰激淩。
當東子邊談腹中的胎兒邊吃意大利細面條時,秀樹已有莫名其妙感。
當時,東子口中說:“孩子正在腹中動呢!”手中叉子卷起意大利面條便往嘴裡送。
當然,胃與子宮并非同一器官,但是,體味着孩子的蠕動吃飯的絕技,男人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的。
“我呀,最近覺得我已不是原來的自己。
”吃完冰激淩之後,東子愉快地說,“我覺得,在我的軀體之中産生了一種自我難以控制的、莫名的力量,說到那種力量,自己都對自己感到驚訝。
”
“……”
“女人的軀體,有時會變成獨立的活物呀!”
“男人也有這種時候……”
“不過,我總覺得男人和女人的情況截然不同啊男人僅僅是一瞬間的事,可是,我感到女人是從肉體的最深處發生根本的變化。
”
說到這裡,東子端起意式濃咖啡品嘗起來。
“今天,我看你有些異樣。
”秀樹以諷刺的口吻說,“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我覺得見到了另一個東子……”
“那是您過慮了。
”
東子簡明地否定了秀樹所言。
接着又說:“以前,我就覺得,在我的軀體中隐藏着連自己也不曾了解的一面。
隻是這次,它開始明顯地表現出來,不過如此而已!”
“是以懷孕為契機嗎?”
“是的。
因此,女人生孩子真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
說到這裡,東子擡眼遙望遠方。
“您沒感覺到嗎?肚子變大的女人有種自豪感。
挺着胸,腆着肚,邁着外八字步,慢悠悠地走路。
”
“那不是因為肚子大不得已的事嗎?”
“當然,也有無可奈何的成分,可是,仍有自我炫耀的感覺。
”
“自我炫耀!”
“是的,好像是說,怎麼樣,我已懷上了心愛的丈夫的孩子,往後就成了真正的女人,所以,很了不起吧?你也有同感嗎?”
“我也有。
所以,樣子雖然不美觀,走起路來卻不慌不忙。
但是,我不像她們那個走法吧!生孩子并不是什麼值得向旁人炫耀的事情。
”
秀樹點了點頭。
東子仿佛受到了鼓舞似地說:“妊娠、分娩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業吧?沒有教養的女人也罷,貧窮的女人也罷,隻要與男人發生關系就能懷孕。
那種行為無需任何才智和教養。
才智和教養反而會成為障礙,無論是人還是一般的動物,繁衍後代都是其本能,偏偏有人說因為懷上孩子,就出色地完成了女人的任務,這種說法的确令人費解。
”
東子前後陳述的觀點瞬息萬變。
幾分鐘以前,她還說無論如何要生下孩子,現在又稱妊娠、分娩與才智、教養毫無關系,不過是連野獸也可以完成的動物的本能。
東子進一步說下去:“我覺得僅憑本能行為便可導緻懷孕、分娩,可以繁衍養育起這樣多的孩子,有人卻将這種本能行為視做重大發現或完成一項重大事業。
”
“但是,撫養子女是很艱難的……”
“我也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