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教人精神大振,生機勃然。
荊裂把船槳當作扁擔般,挂着包袱擱在左肩上,背後與腰帶依舊挂帶三柄兵刃,走在橫越河面的一道鐵索小橋上,嘴裡哼着他從南方海島學會的古怪歌調,大踏步走過橋闆。
胸前那幾串異國飾物,随着腳步一搖一晃。
過了橋後,荊裂走上河邊小道,越過一排排房子。
這時他看見,兩條身影早在一個巷口等待着他。
是燕橫。
身邊帶着昨天幫忙埋葬青城劍士的那個木匠黃二吉。
燕橫把“雌雄龍虎劍”挂在身後:長長的“龍棘”斜挂在背,劍柄突出右肩上;短劍“虎辟”橫貼在後腰,劍柄朝左。
兩劍都有新造的粗糙劍鞘,其實僅是兩條長木片,用細麻繩緊緊纏成,是昨晚黃二吉為他匆匆而造的。
燕橫已換過一身幹淨整齊的藍染布袍,袍子上織着暗花如意雲紋,用布帶束了護腕和綁腿,一雙草鞋也是新的。
頭發梳成整齊的髻子,手上還拿着一頂遠行用的竹編鬥笠。
全身看去精神煥發。
荊裂一眼看見燕橫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此後多了個同伴。
“你身上有多少銀兩?”燕橫劈頭第一句卻這樣問。
荊裂搔搔那頭編成辮子的長發,然後放下船槳,在包袱裡找了一會兒,抓出一大堆銀錢。
當中隻有三個五兩的銀錠,其餘都是碎銀,還有兩串銅錢。
燕橫接過了,隻把銅錢串交還給荊裂,其餘銀子全給了黃二吉。
“好好照料她。
”燕橫說。
“少俠,不用了……沒有這些也行,我們這鎮子,看在青城派的恩德上……”
“收了它。
”燕橫說着把銀子推回給黃二吉。
他的聲音跟昨天不同了。
甚至跟他幾天前下山到“五裡望亭”時也不同了。
——當中有身為劍士的威嚴。
黃二吉一聽見,馬上住口,聽話地用腰間的汗巾包起銀子。
燕橫沒再說一聲,就徑自往出鎮的方向走了。
才走幾步,他又回頭,看看仍站在原地的荊裂。
“荊大哥,還不走?”
荊裂微笑,聳了聳肩,也就再擔起船槳,跟燕橫并肩而行。
走了一陣子,荊裂忽然說:
“你是第一個。
”
“什麼意思?”燕橫不明白。
“這一年裡,我跟蹤武當派的足迹,遇上過其他許多被武當滅掉了門派的殘存弟子。
少說也有十來個。
”荊裂一邊走着,一邊遠眺小路右邊那金光燦然的江面。
“每一個,我都叫過他們跟我一起走。
沒有。
一個有膽量走這條路的人也沒有。
”
他看着燕橫。
“你是第一個。
”
燕橫默想了一陣子。
“我必定不是最後一個。
”他說。
“隻要武當派不罷手,必然還有其他像我們的人。
我們也必定會找到他們。
”
荊裂笑了。
燕橫沒有再用拐杖。
傷還沒好,每走一步路都在痛,但他仍然挺着胸膛,跟随着荊裂那又大又快的步伐,絲毫沒有落後。
出了鎮子,在山道上走了一大段,到達青城後山的牌坊前。
燕橫回頭,仰視那高聳蒼翠的山脈。
他跪下來,朝着山拜了一拜,然後就起來,跟荊裂繼續踏上旅程。
“我們現在去哪兒?”燕橫問。
“武當派了這麼多人遠征巴蜀,不會隻挑戰一座青城山就離開。
”荊裂說時眺望向南方:“下一個目的地,必是峨嵋山無疑。
”
“那我們就直上峨嵋山。
”燕橫也跟他望向同一個方向,眼睛裡充滿了興奮。
“你不要弄錯了。
”荊裂歎息說。
“我知道你已經下定複仇的決心。
但以你現在的功力,武當派那三十幾個‘兵鴉道’的好手,任何一個都殺得了你。
假如碰上葉辰淵,更是你加上我也必死無疑。
我們要打倒武當派,那很可能是八年、十年的事情。
”
燕橫知道自己太過亢奮,垂下頭來。
“我明白,那我們不去峨嵋了?”
“當然去!”荊裂笑着說。
“看看武當派的武功,對上峨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