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曰:“汝不行耶!”錫九懼,收聲,始詢葬所。
父挽之曰:“子行,我告之:去叢葬處百餘步,有子母白榆是也。
”挽之甚急、竟不遑别母。
門外有健仆,捉馬待之。
既超乘,父囑曰:“日所宿處,有少資斧,可速辦裝歸,向嶽索婦;不得婦,勿休也。
”錫九諾而行。
馬絕駛,雞鳴至西安。
仆扶下,方将拜緻父母,而人馬已杳。
尋至舊宿處,倚壁假寐,以待天明。
坐處有拳石礙股,曉而視之,白金也。
市棺賃輿,尋雙榆下,得父骨而歸。
合厝既畢,家徒四壁。
幸裡中憐其孝,共飯之。
将往索婦,自度不能用武,與族兄十九往。
及門,門者絕之。
十九素無賴,出語穢亵。
周使人勸錫九歸,願即送女去,錫九還。
初,女之歸也,周對之罵婿及母,女不語,但向壁零涕。
陳母死,亦不使聞。
得離書,擲向女曰:“陳家出汝矣!”女曰:“我不曾悍逆,何為出我?”欲歸質其故,又禁閉之。
後錫九如西安,遂造兇訃以絕女志。
此信一播,遂有杜中翰來議姻,竟許之。
親迎有日,女始知,遂泣不食,以被韬面,氣如遊絲。
周正無法,忽聞錫九至,發語不遜,意料女必死,遂異歸錫九,意将待女死以洩其憤。
錫九歸,而送女者已至;猶恐錫九見其病而不内,甫入門委之而去。
鄰裡代憂,共謀舁還;錫九不聽,扶置榻上,而氣已絕。
始大恐。
正遑迫間,周子率數人持械入,門窗盡毀。
錫九逃匿,苦搜之。
鄉人盡為不平;十九糾十餘人銳身急難,周子兄弟皆被夷傷,始鼠竄而去。
周益怒,訟于官,捕錫九、十九等。
錫九将行,以女屍囑鄰媪,忽聞榻上若息,近視之,秋波微動矣,少時已能轉側。
大喜,詣官自陳。
宰怒周訟誣。
周懼,啖以重賂始得免。
錫九歸,夫妻相見,悲喜交并。
先是,女絕食奄卧,自矢必死。
忽有人捉起曰:“我陳家人也,速從我去,夫妻可以相見,不然無及矣!”不覺身已出門,兩人扶登肩輿。
頃刻至官廨,見公姑俱在,問:“此何所?”母曰:“不必問,容當送汝歸。
”日見錫九至,甚喜。
一見遽别,心頗疑怪。
公不知何事,恒數日不歸。
昨夕忽歸,曰:“我在武夷,遲歸二日,難為保兒矣,可速送兒歸去。
”遂以輿馬送女。
忽見家門,遂如夢醒。
女與錫九共述曩事,相與驚喜。
從此夫妻相聚,但朝夕無以自給。
錫九于村中設童蒙帳,兼自攻苦,每私語曰:“父言天賜黃金,今四堵空空,豈訓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