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衆将得令,止于晉地打圍,不犯吳境。
陸抗望見,歎曰:“羊将軍有紀律,不可犯也。
”日晚各退。
祜歸至軍中,察問所得禽獸,被吳人先射傷者皆送還。
吳人皆悅,來報陸抗。
抗召來人入,問曰:“汝主帥能飲酒否?”來人答曰:“必得佳釀則飲之。
”抗笑曰:“吾有鬥酒,藏之久矣。
今付與汝持去,拜上都督。
此酒陸某親釀自飲者,特奉一勺,以表昨日出獵之情。
”來人領諾,攜酒而去。
左右問抗曰:“将軍以酒與彼,有何主意?”抗曰:“彼既施德于我,我豈得無以酬之?”衆皆愕然。
卻說來人回見羊祜,以抗所問,并奉酒事,一一陳告。
祜笑曰:“彼亦知吾能飲乎?”遂命開壺取飲。
部将陳元曰:“其中恐有奸詐,都督且宜慢飲。
”祜笑曰:“抗非毒人者也,不必疑慮。
”竟傾壺飲之。
自是使人通問,常相往來。
一日,抗遣人候祜。
祜問曰:“陸将軍安否?”來人曰:“主帥卧病數日未出。
”祜曰:“料彼之病,與我相同。
吾已合成熟藥在此,可送與服之。
”來人持藥回見抗。
衆将曰:“羊祜乃是吾敵也,此藥必非良藥。
”抗曰:“豈有鸩人羊叔子哉?汝衆人勿疑。
”遂服之。
次日病愈,衆将皆拜賀。
抗曰:“彼專以德,我專以暴,是彼将不戰而服我也。
今宜各保疆界而已,無求細利。
”
衆将領命。
忽報吳主遣使來到,抗接入問之。
使曰:“天子傳谕将軍,作急進兵,勿使晉人先入。
”抗曰:“汝先回,吾随有疏章上奏。
”使人辭去,抗即草疏遣使赍到建業。
近臣呈上,皓拆觀其疏,疏中備言晉未可伐之狀,且勸吳主修德慎罰,以安内為念,不當以黩武為事。
吳主覽畢,大怒曰:“朕聞抗在邊境與敵人相通,今果然矣!”遂遣使罷其兵權,降為司馬,卻令左将軍孫冀代領其軍。
群臣皆不敢谏。
吳主皓自改元建衡,至鳳凰元年,恣意妄為,窮兵屯戍,上下無不嗟怨。
丞相萬彧、将軍留平、大司農樓玄三人見皓無道,直言苦谏,皆被所殺。
前後十餘年,殺忠臣四十餘人。
皓出入常帶鐵騎五萬。
群臣恐怖,莫敢奈何。
卻說羊祜聞陸抗罷兵,孫皓失德,見吳有可乘之機,乃作表遣人往洛陽請伐吳。
其略曰:
夫期運雖天所授,而功業必因人而成。
今江淮之險,不如劍閣;孫皓之暴,過于劉禅;吳人之困,甚于巴蜀;而大晉兵力,盛于往時:不于此際平一四海;而更阻兵相守,使天下困于征戍,經曆盛衰,不能長久也。
司馬炎觀表,大喜,便令興師。
賈充、荀勖、馮紞三人,力言不可,炎因此不行。
祜聞上不允其請,歎曰:“天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
今天與不取,豈不大可惜哉!”至鹹甯四年,羊祜入朝,奏辭歸鄉養病。
炎問曰:“卿有何安邦之策,以教寡人?”祜曰:“孫皓暴虐已甚,于今可不戰而克。
若皓不幸而殁,更立賢君,則吳非陛下所能得也。
”炎大悟曰:“卿今便提兵往伐,若何?”祜曰:“臣年老多病,不堪當此任。
陛下另選智勇之士,可也。
”遂辭炎而歸。
是年十一月,羊祜病危,司馬炎車駕親臨其家問安。
炎至卧榻前,祜下淚曰:“臣萬死不能報陛下也!”炎亦泣曰:“朕深恨不能用卿伐吳之策。
今日誰可繼卿之志?”祜含淚而言曰:“臣死矣,不敢不盡愚誠。
右将軍杜預可任。
若欲伐吳,須當用之。
”炎曰:“舉善薦賢,乃美事也;卿何薦人于朝,即自焚其奏稿,不令人知耶?”祜曰:“拜官公朝,謝恩私門,臣所不取也。
”言訖而亡。
炎大哭回宮,敕贈太傅巨平侯。
南州百姓聞羊祜死,罷市而哭。
江南守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