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頗令人高深莫測的事情。
也許是施素素替他說了幾句公道話,表現出她的心地善良,高奎九特别饒她一死。
目睹當前悲慘的情形,高奎九坐在地上竟哈哈大笑起來了,說:
“姓施的,你們财迷心竅,終于得到了報應了吧?”
忽的,施志骅自地上躍起,他渾身上下,插有十餘廿支的毒箭,像“刺猬”也像血人似的,他手執短槍,咬牙切齒地說:
“高奎九,我要殺你,我要殺你……”
施志骅中了廿餘支毒箭,竟能起立,那是奇迹,高奎九大感恐懼,是求生的欲望使然,他手無寸鐵,又傷了一條腿,行動不便,那時奮身躍起,欲奪施素素手中的短槍以拼個你死我活。
“噢,不……”施素素尖聲叫嚷,閃避過高奎九的奪槍:“叔叔,不要再流血了,可怕,可怕……”
施志骅滿身血迹,歪歪倒倒地舉着槍向高奎九趨過來了。
“叔叔,你再過來,我要打你了……”施素素雙手舉起了她手中的一支“勃郎靈”。
“砰,砰,砰……”一連串的槍聲,在屋子背面處躍出了一條人影,以連環槍向施志骅射擊。
那是仇奕森,他以“聲東擊西”的戰略,傷了莫力奇,控制了“上風”局面,和張天娜溜到了後院,仍然是以出院的方法,複又進入了後院,正好及時沖了出來。
一連數槍之後,施志骅仰天倒下去了,惡貫滿盈,一命嗚呼哀哉,他手中的槍支在倒下時抛擲出老遠。
“砰,砰,砰……”自碉樓上摔下的莫力奇,昏了半晌,忽的爬起身向仇奕森射擊。
這也是“冤家路窄”,遭遇上了,莫力奇非得将他殺死而後已。
“卧倒!”仇奕森緊急呼嚷,跟着立刻還擊。
在這一陣猛烈的炮火聲中,莫力奇恐懼不已,他目睹當前一切的情形,心中想:施志骅和孫桐彪是已經一命嗚呼,施素素已經改變了原先的意志,施志骅所雇用的五個達雅克族人是死的死逃的逃,連金寶也不見了。
莫力奇心中想,留他獨個“孤軍作戰”,實在沒有意思了。
他的身上,已經有了取自高奎九的保險箱内搜索而來的五萬元現鈔和楊公道所開出的五萬元支票。
那五萬元支票是否可以兌現?莫力奇不必去考慮,這時候該是逃生的問題了。
天色已告全亮,莫力奇一眼瞥見張宅院内的那扇大鐵閘門已經大開,此時不逃尚待何時?
他扣扳機,且戰且走,遁出大門外去了。
仇奕森不肯就此放過,趕忙追出大鐵閘門外去。
莫力奇的腳步快,早已是鴻飛冥冥了,仇奕森追至門外,不再見莫力奇的蹤迹,但是他聽得一陣悲切的呻吟之聲。
一個孩童,蹲伏在張宅的高牆外痛哭流涕。
原來,那是擦鞋童金寶,他在施志骅等人開棺時,發生意外的爆炸,驚恐過度,随着兩名達雅克族人跳牆逃生。
不幸,他在跳出那丈餘高的牆外時,由于經驗不夠,竟折斷了一條腿,昏厥了許久始才醒來。
他已經不能移動,那條脫臼的腿稍經移動,就痛楚不已,這無知的小孩子,惟有蹲在牆邊哭泣。
當莫力奇溜出張宅的大鐵栅門時,金寶看得很清楚,曾向他呼喊求救。
但是莫力奇隻顧到了自己,頭也不回,溜進了森林自己逃生去了。
仇奕森看見了金寶,氣惱不已,來至金寶的眼前,持着槍,向這孩子恐吓說:
“金寶,你是得到報應了,我沒錯待你,為什麼你一再出賣我呢?”
金寶聲淚俱下,說:“我是被逼的,假如我不替他們做事,他們會殺我一家人,連我的老祖父在内!”
仇奕森說:“你就不擔心我也會殺你嗎?”
金寶喃喃禱告說:“老天,救救我……”
仇奕森以慈悲為懷,收起手槍,雙手将金寶抱起,重新回進宅院内去了。
這時候,院子内是多麼的可怕!屍橫遍野,多少條人命案?
阿龍、芳媽、孫桐彪、施志骅,還有施志骅帶來的一名達雅克族人……餘外的四個土人全逃掉了,至于這四名土人的生死下落,誰也不知。
高奎九雇用的土人,吐圖和另一名武士,他們是被捆綁了置在棺材的一旁的。
在棺木内的火藥爆炸時,這兩名無知的土人也中了多枚的毒箭,但是他們無能為力自救,因為手腳盡被捆綁了。
經過了若幹的時間,毒性已告發作,吐圖和那武士已雙雙的倒卧地上,口吐白沫,渾身呈現出紫黑色,已經沒救了。
張天娜是随同仇奕森自後院進入屋子的。
她正在和施素素争吵。
“施小姐,自你進入我的住宅之内,我沒把你當作仇敵,一直将你當做客人看待呢!現在且請你看看,這家宅内成了什麼樣的一副模樣,好像是大屠宰場了,你應該負全盤的責任……”
仇奕森即說:“施小姐是毫無責任的,張天娜,你錯怪人了!”
張天娜憤懑說:“為什麼不?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所有的問題是在于令尊殺人尚未償命,欠債還未有還錢!”仇奕森說。
“仇奕森,我的頭腦實在昏亂了,我搞不清楚你究竟是幫哪一方面的?”高奎九高聲吼喝說。
“我是站在公道立場的一方面!”仇奕森說,“整個的事情與施素素是無關的。
”
施素素大恸,像一頭綿羊般的倒進仇奕森的懷裡,悲咽着說:“仇奕森,我該怎樣才能洗脫我的清白呢?”
張天娜是早已暗戀上這兩鬓花白的“小老兒”了,立時妒怒交加,沖上前,猛揪了施素素一把,說:“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多少條性命丢在此地,你該負完全的責任啦!”
施素素說:“我是無辜的,我的叔叔将我騙到此間說是僅為讨債,我并不知道事情會演變得這樣嚴重可怕!”
仇奕森安慰她說:“你的事情很快的就可解決了,因為我已經通知了你的母親,相信她不久就會來接你回去的!”
施素素大愕,說:“你怎樣通知我的母親?”
仇奕森掏出随身帶着的一本人名小冊子說:“這是你的東西,我在頭一次去拜訪你時,就将它順手牽羊了!”
施素素說:“但是這上面并沒有家母所住的地址!”
仇奕森翻開冊子含笑說:“這些人名上有許多是澳門的地址,大概都是你的親友,我分别寫信央托他們,請通知施素素的母親,她的女兒施素素現在在砂勞越,石隆門這地方,請她的母親快來接她回家……”
“唉,你真是狡黠得可以,家母若知道這件事情,不急煞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