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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案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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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使大家感到意外的驚詫,原來,闵鳳姑正竚立在遊艇之前。

    她更換了便裝,不再像是野丫頭的打扮了。

     擺在她身旁的,有着大堆的行李。

    似乎闵鳳姑也要乘搭遊艇離開C島呢! “野丫頭,怎麼你也要乘船?” “難道說不可以嗎?”闵鳳姑搶白說。

     “你可有問過老頭兒的同意嗎?” 闵鳳姑撅唇說:“老頭兒房門緊閉,任何人不見,我也不必去理會他了!” “這樣不可以!”華雲道以長輩的資格說話。

     “誰也管不着!”鳳姑撒嬌說。

     秦文馬很高興,他跳下汽車即趨上前去幫忙闵鳳姑提行李,邊說:“鳳姑,我知道你一定會參加我們的!” “别自作多情,我是辦事情去的!” “鳳姑!你不許上船……”華雲道的形色似乎非常焦急,忽的指着秦文馬和柯品聰說:“假如鳳姑未得到老頭兒的同意,就離開了C島,你們兩個得負責任!” 闵鳳姑冷嗤說:“你管得着嗎?” 秦文馬更不在乎:“華叔叔,别忘記了我們是被驅逐出境的!”邊把馬達發動了。

    倒車,螺旋槳激起了一陣尺來高的水花,退出了碼頭丈餘遠。

     華雲道急得跺腳,高聲叫嚷說:“金姑、銀姑!你們兩個是姊姊,也應該勸鳳姑才是!” 金姑沒作任何的表示,銀姑卻冷冷地嗤了一聲:“這個老不死的,很多事情都是由他挑撥是非弄出來的!” 雖然不是船主人,但同為花花公子的秦文馬駕船的技術不弱,遊船打了個大轉彎,加足了馬力,便如一道箭似地駛離了海灣。

     “鳳姑,鳳姑……”華雲道仍在碼頭上大叫,形狀也像是滿可憐的。

     可是在這時候,還有誰去理睬他呢? 遊船的馬力甚強,乘風破浪。

    浪是白的,海水是碧綠的,襯配着晨間柔和的豔陽,和海水相映,化出萬道金蛇。

    白色的海鷗,掠水而過,充滿了詩情畫意。

     這遊船的座艙内有着一座酒櫥,櫥裡各式各樣的酒全有。

    柯品聰打開酒櫥,在大清晨間就開始鬧酒。

     仇奕森說:“昨晚上的酒意還未有消掉呢,現在又開始喝了麼?” 銀姑搭了腔說:“酒徒就是這樣,你能把他如何?”她有生以來,似乎還從來沒有起過早床,今天好像是破題兒第一遭呢!呵欠連連的,趕忙進坐艙裡去休息了。

     金姑是弱質纖纖的女人,身體不好,乘這種快船,會有暈船症,早找好了一床毛氈卷在身上,曲睡在坐艙的沙發上。

     柯品聰和秦文馬是臭氣相投的,邊駕着船,邊喝着酒,嘴裡還亂七八糟地唱着洋歌,好像是一對與世無争的快活人。

     仇奕森可以看得出,柯品聰的鬧酒高歌是純真的,而秦文馬卻不然——他是在敷衍着柯品聰,又心懷鬼胎。

     闵鳳姑獨個兒在船頭上靜靜地坐着,不時凝視着仇奕森。

     仇奕森不願意參加兩位姑老爺鬧酒,向闵鳳姑趨了過去,和她并肩坐下。

     闵鳳姑立時偏過了臉,好像表明不屑和他說話。

     仇奕森不在乎這些,先開了腔:“你離開C島幹麼?” 闵鳳姑沒有搭腔。

     仇奕森再說:“瞧你的形狀,好像心中有着什麼不如意的事情!” “哼!”闵鳳姑忽的昂起了臉孔說話了:“騷胡子!别向自己的臉上貼金!我不會是因為追求你而離開C島的!” 仇奕森被搶白得大窘。

    咳嗽了一聲,說:“當然不,我是你的長輩,和你的父親是弟兄稱呼的!……” “屁了!”鳳姑說:“弟兄稱呼的,有了危難時,會一走了之麼?” 仇奕森更窘,隻好以傻笑掩飾。

     “不妨告訴你!”鳳姑正色說:“這是大姊夫給我的啟示,我需得赴M市去調查,老頭究竟是委托哪一個律師立下的遺囑?” 正在駕着船的秦文馬,在表面上是敷衍柯品聰鬧酒,其實正豎着耳朵在偷聽他們的談話呢!這時候忽的把遊艇的速度也降低了。

    同時又把柯品聰趕到船尾的座位去。

     仇奕森已經注意到秦文馬在偷聽,故意給闵鳳姑暗示,讓她壓低嗓子。

     然而闵鳳姑好像是故意的,還是尖着嗓子說:“我怕什麼?我做事向來是光明磊落的。

    對任何事件,絕不含糊也絕不馬虎!” 仇奕森回首看了秦文馬一眼,再說:“你知道律師是誰嗎?” “這不難查出,到M埠之後,就可以分曉!”闵鳳姑說。

     “你用什麼方式去查呢?” “非常簡單,經常至C島來走動的,有着兩個律師,據說老頭兒在購買下C島的這幅土地時,就完全是委托這兩位律師辦的手續,老頭兒對他們的信任無以複加。

    假如說,類似立遺囑這種重大的事情,除了他們兩位,老頭兒是不會再找外人的!” “你是打算去找那兩位律師了?” “我要看看遺囑的内容!” “那兩位律師是誰呢?” “哼!”闵鳳姑又闆下了臉色說:“你既然不希罕過問我們闵家的事情,又何必問那樣的詳細呢?” “仇叔叔!”遠在船尾座位上的柯品聰忽的打了岔,他高聲怪嚷地說:“你和鳳姑在聊些什麼?何不過來和我們共飲一杯?” 仇奕森說:“我沒有在晨間飲酒的習慣!” “嗨!慢慢的你就會習慣了!”柯品聰說。

     看他那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酒徒相,仇奕森心中不覺暗自歎息:闵三江怎麼會選這麼一個人作女婿? M市是一個大埠,馬路寬闊,有巍峨的建築物,人口也相當的稠密。

    據說當年美國人統制之下時,它是一個軍要基地,所以甚為“美化”。

    戰後可更為繁華了,幾乎成為一個小型的“花都”,舉凡世界上任何“花都”所有的玩藝,M市全有,尤其是賭風甚濃。

     菲律賓群島的南部,在每年之中占有四個月左右的雨季,在雨季之中,一般的有閑階級,便把時間消磨在賭博之上。

     秦文馬的祖先就是賭棍,族人因受不肖子弟之拖累甚多,因之公憤之下,将他驅逐出境。

    他便跨海南下,到了菲律賓,在菲律賓以賭起家而成暴發戶,靠賭吃飯有數代之久,在菲律賓有“賭業之霸”之稱。

     秦家是以M市為根據地,打穩了地盤之後,徐徐地向外發展,所以在M市的賭場就有三家之多,最著名的一家,是“那卡諾大飯店”。

     到埠之後,秦文馬盡地主之誼,便招待了仇奕森和闵鳳姑住進了“那卡諾大飯店”。

     這家旅館可也真不壞,有十餘層樓之多:一樓與二樓是中外餐廳,三、四樓賭場,五樓是遊藝場,六樓是舞廳,以上的全是旅館,天台上是露天的遊泳池和網球場。

     仇奕森和闵鳳姑被招待在七樓的豪華房間裡。

    每個房間都有着冷暖氣和衛生設備,有起居室和寝室,擺式都是最高級的。

     仇奕森暗覺奇怪:秦文馬是“賭業大王”的後裔,不說别的,能擁有這麼的一家豪華旅館,足能夠他吃喝一輩子,為什麼還要觊觎“闵家花園”那份薄産呢? 因為遊船抵達時已過了午後,在亞熱帶氣候的環境之下,每個居民都有午睡的習慣,因之秦文馬招待他們草草用了午餐便各分配給他們一間房間,讓他們休息,聲明在晚餐時再見面了。

     柯品聰在遊船上早已經醉倒了,銀姑讓秦文馬的仆人幫忙把他安置在一間房間裡去。

    不久,銀姑即更換了濃妝打扮外出。

     仇奕森如約,俟至晚餐時間,裝扮整潔。

     旅館裡的每一間房間都裝有電話的。

     闵鳳姑已搖了電話過來:“騷胡子,你準備好了沒有?秦文馬已經派人來請了!” “準備好了!我是應該穿家常服?還是小禮服?”他問。

     “都可以,到我的房間來接我下樓!”她好像是命令式的,跟着就把電話挂了。

     仇奕森心中暗暗盤想,闵鳳姑這小妮兒的問題不太簡單,對他的态度經常是忽冷忽熱的。

    同時,這次随遊船到M市來,好像有着特别的用心。

     他啟了房門,走過了綠絨地氈,向闵鳳姑的房間過去,輕扣了房門。

    隻見闵鳳姑換了一身鮮紅色的晚禮服,袒胸露背的,還襯配了珠光寶氣,戴上兩隻白色長統手套,手套外的左腕戴有一串養珠,右手是碎鑽白金手镯,另還加了一枚“三克拉”大的鑽戒。

    挽起發髻盤在頭頂上,垂下人字型的劉海,發髻中央插有一枚鴿蛋大、四周鑲有碎鑽的翡翠寶石。

    眉毛輕描繪過了,眼眶也塗了眼藍,抹了胭脂,塗了唇膏。

    由于她的膚色是經常接觸陽光,黝黑黝黑的,經過這種打扮之後,簡直是豔如桃李,火辣辣的! 闵鳳姑單手插腰,另一隻手高舉至發髻之後,做了一個等待拍照的明星姿勢,然後掠起裙子打了個半轉身,問仇奕森說:“怎麼樣?” “我想起一部卡通電影裡的皇後!”仇奕森說。

     “哪一部卡通電影?” “白雪公主裡的後母!” “啐!”闵鳳姑唾了一口:“我現在開始了解你是個殺風景的人物!我們走吧!别讓大姊夫他們久等了。

    ”她挽着仇奕森的胳膊就要走路。

     仇奕森笑着說:“小姐,你還光着腳丫子呢!” 闵鳳姑低頭一看,不禁臉紅耳赤,渾身上下全打扮好了,就隻差忘了穿高跟鞋,這是因為平日穿慣了馬靴的關系。

     她忙回房間裡去,匆匆把高跟鞋穿好。

    再走出房門外時,仇奕森又問:“銀姑和柯品聰呢?” 闵鳳姑有點惱怒,叱斥說:“你惦念着的恐怕隻是銀姑,秦文馬自然會派人去請他們的,用得着你挂心嗎?” 仇奕森說:“嗨,金姑和銀姑都是我的侄女輩,我是她們的叔叔,你别胡說八道!” 秦文馬招待他們用晚餐,是在二樓的西餐廳内。

    闵鳳姑不高興乘電梯,便和仇奕森由樓梯下去,逐層樓地觀光。

    六樓是舞廳,這時候茶舞剛完,是冷清清的。

    五樓是遊藝場,這遊藝場大部分的設備也幾乎是含有賭博性,有氣槍射擊靶場、籃球投籃遊戲、釣魚遊戲、蘋果遊戲、賽狗遊戲……還有吃角子老虎! 四樓和三樓是賭場,什麼樣的賭全有,在午後三時就開始,直至通霄達旦! 在這時間,賭客是不多也不少,都是趕着輸赢吃晚飯的。

     闵鳳姑對輪盤賭很感興趣,她扭開了小小的手皮包,下了一記“黑注”。

     仇奕森笑着說:“這一注你是輸定了!” 闵鳳姑不相信,說:“很難說,我是經常賭運亨通的,在‘那卡諾’賭場,還從來沒有輸過!” 仇奕森說:“恐怕每次都是秦文馬在你身旁陪着你賭的吧?” 闵鳳姑一愕,兩隻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秦文馬不過在讨你高興罷了!”仇奕森說。

     “我不相信,輪盤賭還有假的不成?” 仇奕森哈哈大笑,說:“在你還未出娘胎——不!應該說你在什麼肉類、瓜果、蔬菜之中,還未有變成荷爾蒙時,我已經開賭場吃飯了,當然知道得清楚!逢賭必有假——押這一注,你是輸定了!” “此話怎講?什麼肉類、蔬菜、瓜果的?……”闵鳳姑闆下了臉色,似在提出抗議。

     “非常簡單,我是說,距離你投胎為人還要早得多!”仇奕森說。

     “我還是不懂!” 輪盤機停止旋轉之後,闵鳳姑果然輸了! “孩子,你需要懂得的事情可太多了!你不是說過,你的大姊夫秦文馬正等着我們去晚膳嗎?” 闵鳳姑仍還要賭,仇奕森伸手,硬把她拖離了座位。

     “為什麼逢賭必有假?”闵鳳姑嬌憨地問。

     “當然咧,你沒看見輪盤機旁,裝有磁性的吸鐵磁器的按鈕嗎?”仇奕森幹脆一語道破:“黑注正押得重,你正好趕上了!” 仇奕森在賭場内把賭場的黑暗内幕戳破,若在“江湖圈子”内而言,那是很不“江湖”的! 賭場内“抱台腳”的領班,得到信息,早發出暗号,讓所有的打手把守各重要據點,準備好實行對付。

     仇奕森是個陌生者,他們不認識,可是闵鳳姑他們卻是認識的,那是少主秦文馬的三小姨,打手們又豈敢随便妄然動手? 仇奕森拖着闵鳳姑落下二樓秦文馬所訂的餐廳,這時候,秦文馬和金姑以主人的姿态在門前接待客人。

     仇奕森一眼,即看見銀姑和柯品聰并沒有在座,心中想:柯品聰可能是酒醉未醒,但是銀姑并沒有飲酒,她不可能會不參加這個宴會的。

    正納悶間,賭場内的一名打手已下來向秦文馬耳語。

     秦文馬初時一怒,睜圓了豹眼,向仇奕森怒視。

    經過了考慮,笑了起來,平和地說:“我們對老前輩應加以容忍!去吧!” 那名打手便快快地退出去了。

     秦文馬便以谑笑的态度向仇奕森說:“聽下人的報告,您剛才在賭場裡露了一手!” 仇奕森裝胡塗,說:“露了一手的應該是鳳姑,與我無涉!” “怎麼回事?” “鳳姑在‘黑注’最重時押了一記!” 秦文馬笑了起來,說:“不愧為老前輩,但是這種作法,可不夠‘江湖’呢!” 仇奕森說:“問題就在此,你的小姨子全不懂這些!” 倏地,銀姑匆匆忙忙地趕進了餐廳,她是滿額大汗的,一身上下打扮得花枝招展。

     “還好,我及時趕到了!”她說。

     “二姑爺呢?”仇奕森問。

     “噢,這個酒鬼,應該是赴閻王殿去了!”銀姑邊擦着汗說。

     秦文馬自然肚子裡有數,立刻颔首示意吩咐開席。

     仆人趨進室内,完全是按照洋式的禮貌進行,開出來的是上級美酒。

     “不要等柯品聰了,大家先乾這一杯吧!” 秦文馬雖然是油腔滑調的,但是在這種場面之下,甚能談笑風生,使得場面不寂寞。

     剛上第三道菜,“抱台腳”的領班周之龍又進了門,手中持着一疊鈔票,遞給秦文馬看,并報告說:“有人用假鈔票賭博!” 秦文馬說:“把他轟出去就行了!” “不加以懲誡嗎?”周之龍問。

     秦文馬臉色一沉,說:“我今天有貴賓在座,這種瑣碎的事情,你和李副理可以瞧着辦!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必再來請示我!” 那位打手領班周之龍立即鞠躬退出。

     秦文馬便笑着向仇奕森說:“仇叔叔是老前輩了,就會知道開這樣的一家‘爛攤子’,該有多少煩瑣的事情。

    ” 仇奕森含笑說:“你的‘攤子’并不爛,旅館、餐廳加上舞廳和賭場,這比開墾‘闵家花園’要舒服得多了!” 此語一出,所有在座的人均是一怔。

    尤其是秦文馬,更感覺到有點不自在。

     金姑似有觸景生情之處,垂下了首,眼眶也露出紅潤,就隻差沒有落淚。

     仇奕森忙說:“我說錯了嗎?” 銀姑搶着說:“沒有!你說得非常之好,我敬你這杯酒!”說時,她将杯子高高地舉起了。

     正在這時候,那個“抱台腳”的領班周之龍,陰陽怪氣地又站在門首了,但是他遲疑地沒有說話。

     秦文馬隻顧注意銀姑和仇奕森碰杯,門首站了有人,他沒有注意,還是金姑用手肘輕撞了他一把。

     “又是什麼事情?”秦文馬像是有點生氣了。

     “這件事情,我們解決不了!”周之龍呐呐說。

     “什麼事情你們解決不了?” “你的連襟柯品聰先生又要賒籌碼……” “怎麼?他已經醒了?我是主人,正等着他來吃飯呢!他竟先去賭去了!豈不胡鬧?” 周之龍說:“柯先生的酒未醒,帳房不賒給他籌碼,他要揍人!平常遇到這樣的客人,我們可以攆他出去,但是柯先生……” 秦文馬即換上了一副臉孔,笑吃吃地向銀姑說:“銀姑,你的丈夫在胡鬧,你應該去勸他下來!” 銀姑在吃着她的炸子雞,刀叉齊動,毫不在意,說:“我才不管咧!對這個窩囊廢,我早已經決心不管也不問了!” 闵鳳姑有不平之姿态,向銀姑說:“二姊姊!二姊夫的情緒不正常,你應該負全部的責任!” 銀姑将餐具向桌上一擺,說:“鳳姑,你這點年紀,能懂得什麼?管得了我麼?” “二姊夫是因受刺激而濫賭的!”鳳姑說:“要不然,就應該讓大姊夫請他下來!” 秦文馬駁斥說:“柯品聰嗜賭,關我什麼事呢?” “據我所知道,二姊夫在‘那卡諾’賭博,除了輸掉了的不算,還負債有五、六萬之多!” “親戚關系,我無法不給他賒欠!” “騷胡子剛才已經指出來了,‘那卡諾’的賭博,根本不乾不淨!” 秦文馬勃然大怒,可是經過考慮之後,立刻冷靜下來。

    勉強裝上笑臉說:“為什麼不乾不淨?鳳姑,你在這裡賭錢,可輸過了沒有?” “那是你讨好我的!”闵鳳姑說。

     仇奕森愈發是感覺得奇怪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愈來愈複雜,柯品聰既稱為是當鋪業大王之後,怎會連區區數萬元的賭款也要欠帳?在表面上秦文馬和柯品聰好像是情趣相投,而實際上呢卻大有問題!仇奕森直覺上感覺到秦文馬好像是骨子裡有陰謀。

    并且柯品聰是遊艇的主人,可是秦文馬表現得好像是他的财産一樣。

     仇奕森推移了座椅,搖了搖手,說:“你們誰也别吵,我去接他下來就是了。

    ” 秦文馬很勉強地露出笑容說:“怎好意思勞動老前輩呢!” 仇奕森說:“不礙事的。

    ”于是,他離開了餐室,向賭場上去。

     這當兒,闵鳳姑卻匆匆忙忙地追了出來,邊說:“騷胡子,我陪你去。

    ” 仇奕森說:“也好,我連電梯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 “别忙,我還要打個電話!”闵鳳姑扯住了仇奕森胳膊,說:“先陪我到電話間去!” “給誰打電話?” “給老頭子的兩個律師,請他們在辦公室稍候!” “在這吃晚飯的時間麼?” “沒關系的,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們無需要終席就可以離去的!” 于是,闵鳳姑走進了公用的電話間,仇奕森徘徊在玻璃門外面。

    閑着無聊,他随意燃了一支煙卷,當掣亮了打火機,擡起頭之際,發現賭場的幾個打手正在左右注視着他的行動。

     仇奕森的眉頭一皺,這些家夥的舉止未免太不高明了,稍微留神,就可以識破。

    秦文馬既然靠賭吃飯,怎會雇用這批飯桶?還談什麼“抱台腳”的? 那個稱為打手領班的周之龍,也鬼頭鬼腦地守在樓梯口間,同樣在燃吸香煙。

     不久,闵鳳姑挂下電話聽筒,推玻璃門出來了。

     “電話打通了沒有?”仇奕森問。

     闵鳳姑點了點頭,說:“他們在辦公室裡等着,我們上賭廳去把柯品聰弄下來,馬上就走!” 她挽着仇奕森的肩膀,雙雙進入電梯,升至四樓。

    這時候賭廳内的賭客并不多,還是稀稀落落的,隻見柯品聰在輪盤機旁落座,帳房的先生算是惹不起這位老闆連襟老爺,又賒給了他一筆數字不大的籌碼,這位花花大少正在下注呢! 他下的注子,是打亂仗的下法,想到什麼就是什麼,東一枚西一枚,幾乎要連自己下了些什麼也搞不清楚。

     仇奕森向闵鳳姑說:“你好像滿同情你的這位二姊夫的!” 闵鳳姑說:“我隻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柯品聰又輸了一注,正擊着桌子發牢騷:“他媽的!常言說得好!‘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我既沒有情場得意,為什麼賭場上,累賭累北?” 仇奕森和闵鳳姑已經站到了柯品聰的背後,闵鳳姑欲拉柯品聰離開賭桌,仇奕森揮手向她制止。

     是時,又開始下注了,柯品聰又亂下廿一。

    等到負責轉輪盤的“舵手”要宣布下注截止時,仇奕森的将柯品聰跟前剩下的籌碼一把推送到一記“冷門”的“冷注”之上,同時,還向那位“舵手”眨眼色。

     “你要幹什麼?”柯品聰咆哮着,擡頭一看,是自己的小姨闵鳳姑和仇奕森站在他的背後。

     輪盤将要停下了,輸赢也将決定,仇奕森一伸手,他的力氣很大,把柯品聰如攫小雞似地拖離了座位,複又回身拍了拍那位在旁“看檔”管賭碼的朋友說: “待會兒把柯先生赢得的籌碼,兌換現鈔,送到二樓餐廳,秦老闆請我們在下面吃飯。

    ” 輪盤停止了,鋼珠掉進碼框裡去——仇奕森為柯品聰所下的注是獨赢。

     柯品聰回首一看,喜出望外,怪叫起來:“媽的,我連賭了差不多三個月了,幾乎連一注也沒有赢過!這……是怎麼回事?……” 仇奕森不管,拉着他就走。

     闵鳳姑卻說:“騷胡子已經說過了,逢賭必有假,以後你少賭為妙!” 仇奕森揮了揮手,制止闵鳳姑再說下去。

    因為他們是觸目的人物,又有許多打手監視着,他對柯品聰說:“你的嬌妻在餐廳裡等着你呢。

    快下樓去吧!” “唉,我的妻子……那已經不是我的妻子了……”柯品聰悲咽着說。

     “别胡說八道!” 可是這會兒,秦文馬卻守在賭廳的出進口間,雙手插腰,有敢怒不敢言的形狀。

     當仇奕森和闵鳳姑挽着柯品聰要走出大門之時,秦文馬很勉強地裝上了笑容,說:“仇叔叔,你又露了一手了!” 仇奕森同樣笑着回答:“我不過是幫忙柯品聰略微發洩肚子裡的怨氣罷了!” 他們一起進入電梯,又重新降落二樓的餐廳去。

     秦文馬便向柯品聰咒罵:“我希望你在我的賭場少賭兩場,要不然,你輸了錢,大家還以為我把你當做‘小開’耍呢!其實開賭場的,哪有賭賒帳的?我們是親戚的關系,奈你無何,你欠的賭債,我也從未有催你還過,再落個不好聽的說話,我未免太不劃算了!所以我希望你就此歇手罷!” 柯品聰不服氣,說:“但是你可不能不給我有翻本的機會!” “憑你的賭技,一輩子也翻不了本,隻會愈陷愈深!” 仇奕森便豁然笑了起來。

    電梯在二樓停了,他們重新進入餐廳,闵鳳姑忽的又把仇奕森拖住了,向秦文馬說:“謝謝你的招待,騷胡子要陪我去辦點事情去!” 秦文馬說:“晚餐還未有完啦!” “不用了,我們得趕時間!” 柯品聰也說:“仇叔叔,不陪我喝兩杯酒麼?” “酒鬼老是三句不離酒的!”闵鳳姑拉着仇奕森就走。

     仇奕森暗覺詫異,闵鳳姑為什麼要老纏着他呢? “到哪兒去?”他問。

     “我不是早告訴過你,看老頭兒的律師去!” “闵三爺的遺産于我無關,我去有何用?” “沒别的,和你在一起,我有安全感就是了!” 他倆走出“那卡諾飯店”,司阍已招手替他們喚來一輛計程車。

     上了汽車之後,闵鳳姑向司機招呼說:“赫裡曼大樓!” 是時,正值華燈初上,車輛熙攘往來,汽車不能疾馳,徐徐地駛了一段路程,不久已來至赫裡曼大樓。

     赫裡曼大樓在M市是頗為著名的建築物,樓下是巨型的百貨公司;上面的各層樓,多半是一些商行或自由職業的私人事務所,如律師、會計師、建築師等。

    在樓梯和電梯的口間懸挂着有各層樓的事務所名牌。

     闵鳳姑要找的律師名章德望,事務所是設在六樓上。

     他們走進電梯之後,仇奕森向闵鳳姑低聲:“我們來的一晚上,好像都有人跟蹤!你要多注意才好!” 闵鳳姑愕然,說:“為什麼我沒有發現?跟蹤的人呢?” 仇奕森說:“當我們在等電梯時,跟蹤者已由樓梯上去了。

    有着什麼用意,很使人費解。

    ” 每一層樓幾乎都有乘客出進電梯,很耽擱了一點時間,不久上至六樓。

    這時候所有的事務所幾乎都鎖上了門,下班的下班,打烊的打烊,連走廊上也不見人影。

     闵鳳姑逐着門牌找尋,通道好長,四通八達的,到處都是間隔開了的私人辦公室。

    闵鳳姑總算是找到了章德望的律師事務所,那門前挂有一幅擦得閃亮的銅招牌,上面有中文也有英文。

     闵鳳姑舉手敲了敲門,過了片刻沒有反應;又再次敲門,良久,仍然沒有反應。

     “也許章德望律師已經離去了!”仇奕森說。

     “不會的,他說過等到我來為止的!”闵鳳姑皺着眉宇說。

     “靜着!”仇奕森忽的貼耳在門縫凝神靜聽。

     闵鳳姑也發覺到了,房内的确有着一種輕微奇異的聲音。

    “怎麼回事?”她的兩眼睜得圓溜溜的閃爍着。

     蓦地,仇奕森一擰身,奔出走廊,推開落太平梯的窗戶探首外望,這舉動過分奇特,使得闵鳳姑也追了過去。

    向窗外望去,隻見一個人影如流般飛奔,向太平梯下去了。

     “嗳!怎麼回事?把我搞胡塗了!”闵鳳姑說。

     仇奕森指着太平梯旁士敏土水槽,由那兒出去貼着屋檐,有着兩扇窗戶,說:“那就是章律師事務所的窗戶,那人影是由窗内爬出來,落下太平梯去的!” 闵鳳姑吃驚不已,忙說:“不要是章老律師出了什麼意外吧?” 仇奕森猶豫了片刻,說:“很難說呢!” “我們快破門進内!” “别着急!”他重新在走廊内外四下查探了一番之後,匆匆地掏出一串百合鑰,在章律師事務所的門前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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