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幻想,也是無益。
又兼他母親把李家的家道,和女婿叫做什麼名字,略略告訴過她幾句。
雖然她聽了固齊二字嫌鄙這名号不好,心知有三分不妙,然心中這股思潮,本已漸漸退落了好些。
所以倒也死心塌地的不去理會他,依舊隻管看她的書兒罷了。
誰知光陰如箭,日月如梭,轉眼之間又過了一年。
那李家揀定的完娶吉期不覺已經到了,頓時鼓樂喧天,賀客盈門,兩家兒都是鬧鬧熱熱歡天喜地。
況兼男宅是個獨養兒子,女宅是個獨養女兒,所以格外的要場面,要氣概,彼此為了兒女身上,都是不惜繁費,把無數有用的金錢去掙幾天無益的場面。
過了正日,又是什麼回門哩,會親哩,那班親友們還要錦上添花的,公賀哩,鬧房哩,整整的鬧了有五六天,就把個趙家的愛雲鬧到了李家去了。
且把個極文明的愛雲鬧到了極頑固的固齊手裡去了。
若不是愛雲的忍心耐氣,換了别個野蠻自由的女子,來到這個專制範圍以後,不知要鬧出多少亂子,鬧出多少笑話來哩。
幸虧得是個愛雲,然而閨房之内已經不免有些小小吵鬧了。
這些後話現在也不必胡鬧。
單表他們夫婦二人新婚燕爾,伉俪之間倒也不算不笃。
不過固齊那種迂腐騰騰的神氣,直沖到愛雲眼簾裡來,愛雲覺得終有些頭昏腦脹。
也曾同他講過幾回說話,又覺得不倫不類,似通非通,聽了險些兒要笑将出來。
實在為了新婚未久不好同他去辯論,隻得含含糊糊的,應酬了他幾句就算了。
哪曉得你見了他有些兒厭悶,他見了你也覺得可憎。
那晚固齊喝了幾杯酒,佯佯的踱進新房。
看見愛雲坐在床沿上邊,彎了些身子,擱起了一隻六寸膚圓的天足,正在那裡換睡鞋。
固齊不看猶可,一看之時,頓然間長歎一聲,又恨恨的說道:“咳,我家好好的門風這遭兒被你敗盡了。
”話未說完,那左邊的楊妃榻上又接着訇的一聲響,把梳妝台上的燈台,震得一亮一暗,幾乎要息掉。
愛雲正低倒了頭,也不提防有人進來,猛可兒聽得這兩句話同一聲響亮,倒把他吓了一跳。
不知究竟為了什麼事情,且看下回便知。
第二回加批
頑軒心裡要使女兒過一輩稱心适意的日子,不緻吵吵鬧鬧,常背地抱怨着老頭子糊塗。
老頭子肯如此體貼兒女用心,卻果然不糊塗。
可惜六十花的老光眼鏡沒有戴上,看出去終有些模模糊糊。
必須做到題目外頭去才是真的好文章。
迂腐騰騰的神氣煞是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