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晨,在這樣異常的環境裡,都會以為這群人是在參加葬禮。
幾乎有一百來人,大部分是婦女兒童,全都傷心地沉默着。
他們站在村莊廣場上,一大群人,默默地等候着,連呼吸的節奏都一緻。
在廣場附近,鄰近的小巷裡,伊蓮妮·佩特基斯打開前門,平時的空地上,此刻站着一大群人,看到眼前這麼多人不尋常地聚在一起,伊蓮妮本能地想退回去,可是别無選擇。
吉奧吉斯在防波堤上等着她,他的小船已裝好了她的一些物品。
她帶的東西不多,因為吉奧吉斯在今後幾周裡可以再給她帶些去,再說除非有必要,她不想從家裡拿走任何東西。
安娜和瑪麗娅仍然躲在門後。
和她們在一起的最後幾分鐘是伊蓮妮一生中最痛苦的時刻。
她太想把她們抱在懷裡,緊緊地摟在懷裡,感受她們滴在她皮膚上的滾燙眼淚,撫慰她們發抖的身體。
可是她什麼也不能做,這樣做還是有風險的。
她們的臉難過得扭曲了,眼睛也哭腫了,說不出話來,仿佛失去知覺了一般。
母親就要離去。
那天傍晚她不會再回來,不會放下重重的書本,不會盡管累得臉色發黃,卻因為回家跟她們在一起而開心快樂了。
再也不會那樣了。
女孩們的表現不出伊蓮妮所料。
安娜,大的那個,總是情緒多變,喜怒哀樂一眼就看得出來。
瑪麗娅呢,正好相反,非常安靜,是個内斂的孩子,很少發脾氣。
在母親即将離去的那些日子裡,安娜比妹妹表現得更為哀傷,她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她求母親不要走,苦苦哀求她留下來,她大喊大叫,咆哮,撕扯自己的頭發。
相比之下,瑪麗娅開始隻是靜靜地流淚,接下來開始抽泣,後來哭聲都大到傳到街上去了。
然而,到最後,她們倆都一樣:她們都順服了,精疲力竭、疲憊不堪。
伊蓮妮決心克制悲哀,以免被它吞沒,更不能讓它像火山般爆發。
一旦她離開布拉卡,她可能會完全發洩出來。
可是此刻所有人唯一的希望便是她保持沉着不變。
如果她崩潰,他們就全完了。
女孩們會待在家裡。
她們不會看到母親逐漸模糊的身影,否則那景象可能會一輩子烙進她們記憶裡。
這是伊蓮妮一生中最艱難的時刻,卻沒有一點隐私。
一行行悲傷的目光注視着她。
她知道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和她道别,可她從沒有像現在這般渴望獨處。
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