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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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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就讓一架性能優越的越野車以這樣的方式報銷了。

    張立立在毫無聲息的荒原,除了苦笑,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别的事更有意義。

     卓木強巴木然站在車前面,食物,水,帳篷,火源,所有的東西都随着火焰在慢慢消失,自己卻無能為力,火箭彈都不能擊毀的改裝車,因為沒能避開一塊半米高的石塊而毀得幹幹淨淨。

    如果是靠雙腳,在這零下幾度的荒原裡能走多遠呢?什麼時候可以找到救護站?那恐怕得等奇迹出現了。

     唐敏蒙着面,嘤嘤的哭了起來,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撲在卓木強巴懷裡,傷心的哭道:“都是……都是我不好。

    我……,嗚,我不該讓你來這裡的……哇……” 卓木強巴勉強安慰道:“别難過,這算不了什麼,我們已經開了六七個小時了,離那個救護站恐怕也不遠了,說不定明天天亮,我們就能看到救護站的信号旗呢。

    ”他心中問自己道:“救護站?到底還有多遠呢?噢,天才知道。

    ” 張立從車的另一方走了過來,打趣道:“你們聽說過嗎,在可可西裡有句諺語:汽車沒有人腿走得快。

    如今我們就可以用腳走了,那比汽車可快多了。

    現在先休息一下,養夠力氣好趕路。

    ” 卓木強巴笑了笑,道:“這樣也好,起碼我們可以烤烤火。

    ” 老天并沒有給與他們特别的優待,就連火焰也很快熄滅了,在這冰冷主宰一切的荒原,似乎火焰也無法戰勝寒冷。

    火尚未全熄,卓木強巴将裹着唐敏的大衣緊了緊,拍拍唐敏,就沖向了汽車,急得張立在一旁大叫:“小心二次爆炸!” 卓木強巴顧不得許多了,他心裡知道,這麼短時間的燃燒,一定還有東西留下,食物,帳篷,還是汽油,不管什麼,留下一丁點也好,一定要找到! 卓木強巴滿臉烏黑的回來了,他從車架裡翻出了幾封烤得如木炭的方便面,令人失望的是,帳篷被烤成一餅塑料了,令人驚喜的是,卓木強巴拿回一個封得好好的備用汽油筒。

     火焰,始終是令人感到溫暖的,尤其在這個鮮見人煙的夜裡。

    卓木強巴和張立商量了一下,無論如何也要挨到天亮才能走,夜裡實在不适于趕路。

    他們找了個背風的溝壑,三人圍着篝火,盡可能的擠的緊一些。

     “别睡!敏敏!别睡着了。

    ”卓木強巴反複的強調着。

     唐敏卻顯得很疲倦,她喃喃道:“我好累。

    ” 卓木強巴的一隻大手按在唐敏額頭,驚慌的對張立道:“她的頭好燙!” 張立望着卓木強巴,也露出憂慮的神色,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在這無人的荒野裡,連水和食物都沒有,更别說藥物了。

    兩個大男人和一個小姑娘,該怎麼辦,兩個大男人一籌莫展。

     卓木強巴忍不住了,說道:“不行,我得帶她走,救護站說不定真的在附近。

    ” 張立緩緩的搖頭,低聲道:“最少還有一百公裡。

    這樣的行走,隻會讓她更難受。

    ” 卓木強巴大叫道:“可是!總不能看着她不管啊!” 張立不作聲了,這個時候,除了等待,似乎也沒有什麼事可做了。

    卓木強巴也漸漸冷靜下來,他盯着那堆篝火,将皮襖大衣套在自己身上,唐敏整個人給裹在皮襖大衣裡,和卓木強巴融為一體。

    卓木強巴抱着唐敏的手緊了又緊,他是真的沒了主意,唐敏在他懷裡輕輕呼喚他的名字,“強巴,強巴,不要丢下我。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再丢下我了。

    ” 連張立都聽得不忍心看了,卓木強巴卻依然那麼恬靜安詳,他一直說着:“不會的。

    我不是在這裡嗎。

    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醒了我們一起上路。

    敏敏,明天找到你哥哥的筆記本,我帶你一起去找它。

    好不好?” 一夜,卓木強巴和唐敏就在反複的喃喃呓語中度過,張立時不時起身加一下火,然後趕緊擠在卓木強巴的另一側,這地方,太寒冷了。

     天蒙蒙亮時,卓木強巴又探了探唐敏的額頭,低聲道:“不行,我們必須弄到吃的,她身體太虛弱了。

    ” 張立咬一口變成炭的方便面,在地上抓一把雪放進嘴裡,因為他看卓木強巴就這樣吃的。

    他用凍得發麻的舌頭含糊不清道:“可是,你不能把她放下啊?” 卓木強巴道:“我知道。

    這個好辦。

    ”在張立幫助下,他将唐敏背在背上,兩人腰間系在一起,然後把大衣披上,就像背着個嬰兒,然後一手拎起二十公斤重的汽油鋼桶,三人開始前途未蔔的前進。

     天寒地凍,北風呼嘯,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在無路的冰原上,張立兩手空空,亦要十分吃力才跟得上卓木強巴的速度,他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天生神力。

    隻吃了一塊碳化的方便面,直到日升頭頂都再沒吃過東西了,身體的那點熱量早已耗得幹幹淨淨,張立此刻隻感到要把腿擡起來都十分的吃力,那仿佛不是自己的腿,根本就是兩根鉛條。

    唐敏時醒時睡,嘴裡說着胡話。

    卓木強巴則始終望着太陽的方向,大步邁開,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他知道,每耽擱一分鐘,唐敏的危險就多一分,一定要早點趕到救護站! 日當午,張立眼前一花,一個踉跄跌在地上,他雙手撐起身體,腳蹬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站起,隻能半跪在地上喘息道:“不行了,我要歇一歇。

    ” 卓木強巴停下腳步,艱難的轉過頭來,他知道,體力已經消耗至極限了,可是四野依然是白茫茫一片。

    然而唐敏就在背上,他還可以感覺到唐敏的急促心跳,不能停下來,該怎麼辦呢? 卓木強巴絞盡腦汁想辦法,可是他的記憶裡一片空白,從沒有這樣的經曆,卓木強巴此刻才感到,自己的野外生存知識,原來是如此的貧乏。

     他十歲就敢獨自進山,不懼怕野獸和黑暗;他十四歲開始走出西藏,利用所有休息時間對大半個中國進行了環遊;懷着那顆虔誠的心,靠打臨工掙路費,也曾風餐露宿;他十九歲就掘到了商場第一桶金,他第一個将藏族的特色小飾品賣到了改革開放的窗口深圳;二十四歲,第一次回藏拿到庫拜,而後連續的三屆庫拜,他都未放過,直到二十七歲,他的集團公司成立,他開始統轄分布在十數個城市的多達三千名員工。

    他從不懼怕失敗,每次失敗都能使他變得更強,商海沉浮,人心虞詐,他從來未有害怕,隻因他知道,努力,就可以戰勝他們。

    但是這次,卓木強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摯愛的人就伏在自己背上,自己卻束手無策;茫茫荒原,烈烈北風,這大自然,卻是任憑怎麼努力也無法戰勝的對手。

     卓木強巴把目光投向旁邊生長看似茂密的一些幹草叢裡,那些草的莖很細,有的都已長到卓木強巴腰際高低了,他用手撥起一叢草,根須又細又韌,他拿到張立面前,懷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道:“能吃嗎?” 張立笑着搖頭,他翻身坐在雪地上,說道:“是紫花針茅,在冰原還能長得這麼好的就隻有它了。

    但是它除了提供纖維,沒有絲毫作用,我們需要的是能提供熱量的食物。

    最好能逮住隻什麼動物就好了。

    ” 卓木強巴突然“噓”道:“好像來了。

    ” 果然,在亂石之後,仿佛有什麼動靜,而且聲音直朝這邊而來,張立小聲道:“聽聲音,好像還有那麼大個頭,夠我們三個吃一頓了。

    要小心,我們可不能讓它跑了。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又站了起來。

     卓木強巴用大衣小心的把唐敏裹好,把她放置在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然後站在一塊巨石之後,他摸着腰間那把藏刀,感覺自己的血再次沸騰起來。

     近了,越來越近了……卓木強巴和張立躲在同一塊大石後,就等着那家夥現身了。

     “呼――”的一聲,卓木強巴“唰”的亮出藏刀,正準備往那東西身上紮,張立手裡的石頭也已揚起,但兩人并沒有下手,因為,那家夥實在是太大了,讓兩人不敢下手! 一頭成年大馬熊,晃着碩大的腦袋從大石頭後面竄出,一看竟然有東西敢擋自己的道,兩前腳掌一蹬,“蹭”的就站立起來了!這種被老獵人稱作“熊瞎子”的巨獸擁有可怕的破壞力,據說在深山老林,連老虎都要讓它三分。

     卓木強巴在這個直立身高接近二米五的大塊頭面前,突然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手裡握着藏刀,一時呆住了。

    張立反應快,第一時間扔下石頭,他剛才獲得的力氣突然又全消失了,直直的躺在地上。

     卓木強巴不能躺下,雖然他也知道,據說躺下閉氣裝死,往往能躲開大馬熊的攻擊,可是此刻,沒有食物,唐敏說不定就……。

    他必須獨自面對,這個高出自己一大截,體重數百公斤的龐大野獸。

    他的藏刀,劃不破大馬熊的粗糙皮毛,他的力氣,似乎也不可能比這個家夥大,而這個龐然大物,隻需要一巴掌拍下,就能拍掉卓木強巴半邊腦袋,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勝算的戰鬥。

     卓木強巴手心冒着汗,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但他的眼睛,帶着不懼的神情,死死盯着大馬熊的眼睛,一人一熊,便這樣對峙着。

    這種毅力,也是獒教會他的,人們管獒叫“傻大個”,就是因為它們有一種不懼的力量,不懼怕任何比它們更大型的生物。

    如果将犬科動物和熊關在一個籠子裡,隻有獒,會沖上去與熊撕咬,獒的身上,似乎缺少恐懼這種情緒。

     生死就在那一瞬間快速的輪回着,出人意料的,大馬熊在與卓木強巴的對峙中,氣焰低了下來,它沒有一巴掌把卓木強巴拍飛,反而自己落回地面,用四肢爬行,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張立聽到聲音,翻身爬起,驚訝的望着卓木強巴,眼中露出崇拜之色,問道:“走了嗎?你怎麼做到的?” 卓木強巴将藏刀插回刀鞘才發現,自己把刀握得太緊,握刀的手指竟然無法伸直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熊逃走了。

    正不知該怎麼回答,突然身後一涼,一股勁風襲來,差點把他刮倒在地,一個巨大的身影倒映在地面上,影子就從卓木強巴和張立兩人身上掠過。

    兩人相互看着對方變得黑暗的臉,面色都很難看,僅從這個投射在地面的影子就可以想象,那是個多麼巨大的家夥了。

    兩人同時擡起頭來,張立木然道:“大金雕!”卓木強巴“嗯”了一聲。

     大金雕,在藏區又被稱作黃羊大雕,是種體型巨大的空中猛禽,一頭成年大金雕,翼展可達三米,其力量更是可以輕易抓走百十來斤的黃羊,黃羊大雕因此而得名。

    這種飛禽數量少得可憐,僅在康巴藏區的深山之上還有少許,而更有學者一度宣布大金雕已經滅絕。

    在藏教中,大金雕亦是大鵬,不僅是佛祖的靈獸,亦是食物鍊的終端。

     張立笑道:“剛才那頭大馬熊,不是你吓跑的吧。

    ” 卓木強巴亦笑道:“嗯。

    我也正奇怪呢,現在知道原因了。

    ”但卓木強巴心中卻覺得并不是那麼回事,方才大馬熊立在他面前時,他似乎看見了什麼,隻是心慌意亂,沒有細看。

     張立道:“那個大家夥也挺可憐的,本來可以稱霸一方,卻不幸碰上了食物鍊的終端。

    ” 大金雕在空中盤旋一圈,突然收翅,如箭一般,“呼”的朝那頭大馬熊紮了過去。

     [冰原霸主]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大金雕離大馬熊越來越近。

    卓木強巴知道雕對大型動物的獵食方式,利用沖力雙爪會準确無誤的抓在獵物的腰椎處,那裡是爬行動物最不容易受力的地方,一抓必折,一但腰斷了,獵物就失去了行動和反抗的能力。

    成功以後雕才會收爪,它們前後爪的關節之間有個機簧似的構造,一但抓緊獵物,就像上了鎖,牢牢的鎖住獵物。

     大馬熊自然不甘任人宰割,待到金雕撲近了,它突然回頭,張口就咬,大金雕不慌不忙,雙翼一展,身體在半空頓時停住,帶起的風直刮得飛沙走石。

    大馬熊“胡胡”亂吼,金雕早已不急不緩的又升至半空,尋找下一次下手的機會,在這樣的冰原上,體型龐大的大馬熊根本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大馬熊朝西跑了幾十米,似乎又感到什麼不對勁,又折返跑了回來,金雕一見機會難得,又是一個猛子紮下來。

    大馬熊昂起頭,準備再次反抗,這次大金雕沒有給它機會,這位利用空氣動力的高手左翼微擺,身體改變了方向,雙爪搭在了大馬熊的頸項處,跟着就是一口,啄瞎了大馬熊的右眼! 大馬熊吃痛,“嗷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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