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牛比爾二世聽了仇奕森的話,還是不大肯相信自己的危機,呐呐說:“羅拔林和李旺都被擒了嗎?”
“你爬到上面去,就什麼都可以看到了!”
“老狐狸,你别想使弄詭計,羅拔林和李旺都是著名的好槍手,他們不會輕易被擒的!”
仇奕森說:“‘天下第一槍手’左輪泰也被他們活捉了,你的幾個手下弟兄能算得了什麼?”
“左輪泰也被他們捉去了麼?”蠻牛比爾二世更覺恐慌,但他仍然懷疑,仇奕森無非是故意制造恐怖心理。
“所以說,你們現在想求生的話,唯一的辦法,是聽我的指揮,和我合作,否則是遲早死無葬身之地!”
祖義早已經是筋疲力盡了,他倒在石洞的一隅,有奄奄一息之勢,他忍痛擡手指着蠻牛比爾二世,說:“大哥,你也未免太狠心了,我身受重傷,你竟忍心舍我而去。
而且将我防身的一支槍也給奪去,留下一把土刀讓我自己保命……”
“你閉嘴!”蠻牛比爾二世叱喝。
彼得堪福力也插了嘴,說:“蠻牛比爾二世,你想靠着自己一個人逃命,已經是勢不可能了,不如聽仇奕森的,他對地理環境熟悉,計謀也多,我們或者還有活着走出‘鬼哮島’的機會!”
自石縫内傳進來的土人歌舞祭典之聲,時而悲切,時而激忿,究竟他們的進度如何?有沒有危及左輪泰的性命?仇奕森也非常着急。
他耽心着蠻牛比爾二世會耽誤他援救左輪泰的計劃。
“蠻牛比爾二世,現在已經不是你用槍的時候了。
隻要槍聲一響,神廟下的土人就會知道我們還有人活着,向所在的地方湧蜂而來,他們的‘人海戰術’相信你也已經領教過了,你能逃生麼?”仇奕森又說。
蠻牛比爾二世說:“我有三支槍。
”
“彈盡援絕,還是死路一條!”仇奕森說:“我的行囊内有炸藥,你假如活着不耐煩的話,倒不如我将它引爆,我們就同歸于盡了!”
“原來你帶上山還有炸藥呢?”蠻牛比爾二世開始對仇奕森有了新的信心。
“為什麼不早運用呢?可以将這海島炸得血肉橫飛!我們不就奪得那塊寶石了麼?”
“炸藥不是用來炸人用的!它是用來開山用的!”
“開山?開什麼山?”蠻牛比爾二世又傻了。
“開出另外的一個通風穴孔,那枚寶石堵住的穴孔就不會像吹哨子般的鬼叫了,那塊寶石我們唾手可得了。
”
“為什麼不早說?”蠻牛比爾二世頓生貪婪之心,對當前的生死安危已抛諸腦後,他的弟兄全喪生了也無關重要,最要緊的還是發财的問題,他已經将艾玉琪推開,說:“仇奕森,我們不必再起内讧了,現在隻剩下你我兩人,寶石到手,我倆二一添作五對分!”
艾玉琪跌在地上,自己把勒着她的嘴巴的布巾松開,她算是舒了一口氣。
仇奕森故意說:
“你沒把彼得堪福力和祖義兩個當人麼?他倆也需要出一份力量!”
蠻牛比爾二世說:
“他們兩個人算得了什麼?我可以将他們殺掉!”
仇奕森忙說:
“現在槍聲一響,我們非但取不着寶石,還會死無葬身之地!”
蠻牛比爾二世經仇奕森這麼一說,那殺氣騰騰的兇焰又壓了下去。
“第一步計劃先救了人再說,左輪泰、羅拔林、李旺,他們都等待着拯救,然後再進行取寶石!跟如何逃出此座海島!”
“我不希望多兩個人來分這筆财富!”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仇奕森說着,一面還伸出手,說:“我需要用槍,你将繳收了艾玉琪的槍械還給我!”
蠻牛比爾二世又躊躇着,茫然地說:
“我若把槍械還給你,你就會對付我了!”
仇奕森将插在襟袋上的煙鬥摘下,向蠻牛比爾二世瞄準,又說:
“你可認得這東西?”
蠻牛比爾二世感到措手不及,臉如紙白,呐呐說:
“煙鬥手槍?……”
“是的,我剛才本就可以一槍将你打死,但為了當前的局面,我需要槍手相助,所以饒你一命!”
“你和左輪泰一樣,都愛使用暗器槍械?”
“不!我是向左輪泰借來的!”仇奕森将煙鬥手槍放進衣袋裡去。
就不再理會蠻牛比爾二世了,他開始解開行囊,取出裡面的圓筒炸藥。
那全是供炸山所用的炸藥,和“魚炮”相類的東西,是需要點燃引線的。
他将每兩筒捆紮起來,裝上了引線。
蠻牛比爾二世有了自愧之色,怏怏地問:
“老狐狸!你需要我怎樣幫忙呢?”
仇奕森回答說:
“我需要用我的短槍,待會兒引發炸藥之用呢!”
蠻牛比爾二世不再猶豫,他很快的就将别在腰間,原是艾玉琪所持用的短槍抛給了仇奕森。
仇奕森單手接住,立刻拉開了槍膛,檢查還有多少發彈藥可供使用。
“現在,艾玉琪你最好回到你的崗位上去,注意看神廟下面,他們有什麼動靜!”仇奕森開始展開布置。
蠻牛比爾二世再問:
“老狐狸,我能幫助你做一點什麼樣的事情嗎?”
“你可以幫忙攙扶祖義到神像上的另一隻眼眶,讓他也做看守工作。
彼得堪福力可以分配給艾玉琪和祖義每人一瓶紅藥水!待會兒可以派上用場的!”仇奕森說。
彼得堪福力問道:
“我不懂得你的奧妙何在?”
仇奕森神秘地說:
“等到用得着時,你就會了解了!”
艾玉琪已經重新爬到石壁上的空穴上去了,那正是神像眼眶的位置,居高臨下,可以觀察土人的動靜。
“他們已經将木樁搭好了,正架上柴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始才開始祭神!”艾玉琪報告說:
“他們的大祭師正在面對着神像念念有詞,似像是在禱告什麼似的,大概是要作法呢!”
仇奕森問:“左輪泰怎樣了?”
“他被綁在神像祭壇下一旁,和幾個俘虜在一起,有武士持鋼刀看守着。
”
仇奕森說:
“也許他們要等到煙霧散去時才舉行活祭,準是大祭師在搗鬼呢,他的咒語顯靈之後,神像的怒火滅去,就是他們火燒俘虜的時候了!”
蠻牛比爾二世和彼得堪福力将祖義架上了另一隻神像的眼眶之上。
蠻牛比爾二世也正好探首向下窺望一番:
“原來羅拔林和李旺也被俘了!不想到他們持有火力武器竟也會被土人活擒了,真叫做‘窩囊’透頂!”
仇奕森說:
“持有再強的火力武器,也抵擋不住他們的人多,‘天下第一槍手’照樣的會被他們活擒,所以,你打算用火力突圍是辦不到的!”
“老狐狸,我們該什麼時候動手呢?我們不能長時間守在這裡呀!”蠻牛比爾二世一直是浮躁不安的。
“最好是等到天黑之後,時間上對我們比較有利,趁這機會,我們可以布置一番呢!”
“神像的兩隻眼當中的上方,就是嵌着那枚寶石的地方,我們應該先将那洞穴找尋出來!”他念念不忘的還是發洋财。
仇奕森回答說:
“現在不是盜寶的時候,我們還是救人要緊!”
“應該先有準備才對!”
“當前的地利環境一目了然,寶石的位置是在上一層的地下道!”
“老狐狸,憑你的智慧,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尋出來的!”
“我早就找尋出來了!”
“那麼為什麼不先行取得寶石?”
“取那枚寶石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現在還是先行救人要緊!”
“老狐狸,到了最後,希望你不要給我失望!”蠻牛比爾二世露出了懇求的姿态。
仇奕森冷笑說:
“那要你活着才行!”
傍晚時,天空間升上了半弦月,“鬼哮島”的氣氛顯得非常的寂寥沉重。
因為這海島上有着隆重的祭神典禮将要舉行。
那座神廟,有着直通往山下的石級,它早已經是排滿人了。
人數很多,可以說整個海島上的土着全聚集在此,他們是鴉雀無聲的,連小孩子也沒敢亂說話。
大祭師率領大家祈禱,喃喃不絕地,似像是在唱歌,也似像是在頌經,長達有四五十分鐘之久。
神像的七孔透出的煙霧漸告消散,也就是大祭師所說明的,他們的山神,已漸漸息怒了。
等到那尊泥菩薩完全息怒時,大祭師就要開始進行他的活祭典禮。
左輪泰和羅拔林、李旺等幾個人是被活擒的俘虜,他們的命運操縱在那位大祭師的手中。
供火祭的木樁已經豎好了,一共有四五支排列在神像之前。
木樁的下面堆滿了幹柴,活人綁在木樁之上,一經點火,立刻就會燒得皮開肉綻的。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祭典,是被俘者所關切的。
李旺早已經是哭得力竭聲嘶,連嗓音也沙啞了,他跪在地上,如待死之囚,幾乎連再站起來的力量也沒有。
左輪泰卻不時地東張西望,他的心中很感到納悶,仇奕森既未被捉,也不見他的蹤影和消息,難道說,他已經被土人所殺麼?
左輪泰是因為在地道下縱火,一時濃煙撲鼻,呼吸窒息,所以溜出通風口外面去,被土人武士發現時已措手不及,連拔槍的機會也沒有,就被他們活擒了。
假如說,連仇奕森也被擒的話,那末他們就命中注定,是要葬生在此不毛之海島上了,要不然唯一的一線希望,就是希望仇奕森能使弄鬼計,将他們救助脫險。
左輪泰雖然能保持鎮靜,但他的内心仍然是焦急的。
瞧那些土人,一個個的三不像,和未開化的番人無異,死在他們的手中,可真是太冤枉了呢。
“左輪泰!你的那個夥伴為什麼不來救你?”羅拔林身受重傷,然而仍有着求生之欲,他不巴望他的大哥蠻牛比爾二世會有什麼作為,一線生機還是寄望在仇奕森的身上。
隻要仇奕森能露面救左輪泰,他必然不會舍下其他人不管的,這樣羅拔林也可以有逃生的希望了。
“也許仇奕森還在等待機會!”左輪泰回答。
羅拔林和左輪泰俱是雙手被反綁的,腳踝上也捆了重重的粗繩,真是半點也不能彈動。
羅拔林已經用盡了心機,靠腰軀移動,不斷地向左輪泰的身旁擠去。
“你看仇奕森會不會将你舍下獨自逃掉了?”羅拔林再問。
“不可能的事,仇奕森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左輪泰說。
“嗯,他有那個小姑娘,生怕你會奪愛,也許等到你喪命之後還要進行盜寶,那末就财色兼收了!到時候逃之夭夭,讓你含恨九泉之下……”
“仇奕森是行俠仗義的好漢,你不能用宵小之輩的心腸相比!隻要他仍還活着,一定會盡力相救的!”
羅拔林說:“這神廟之前,近有千人,仇奕森單槍匹馬,他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我們脫險呢?”
“我不知道……”
“我相信仇奕森必然自行逃命了,他将我們都舍下,你為什麼不高聲大叫,将他喚出來?”
“現在就是不能叫嚷,否則會被土人知道,我們還有人在地道之内!”
“你認為仇奕森在最後關頭還是會挺身出來救你的?”
“隻要仇奕森仍然活着,他不會舍棄朋友的!”左輪泰說。
“但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呢!他們已經将木樁和木柴都準備好了,待會兒我們被綁了上去,隻要點着火,我們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