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的龐大政治力量,剿滅于潤生的勢力就如捺死一堆螞蟻一樣。
——那個時候我會讓你見識京都的可怕……
曹功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得把眼前這事情做好。
他擡頭看看半隐在雲霧中的日光。
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知道這些不斷聚集在首都伸冤的農民,令朝廷大感頭痛。
東都府衙門每逢初一十五開放讓各地平民“進狀”申訴,原本隻是開國以來訂立的象征性政令,幾乎從來沒有認真執行過——有的也隻寥寥十數宗,亦不過發些公文,責令地方官府調查而已,結果如何則從不過問。
想不到即使是如此微小的希望,也像燈火吸引飛蛾般,引來如此衆多的伸冤者;他們更長期聚居在武昌坊及合和坊兩個相連的貧民區,不管衙門如何拖延也不肯回鄉。
以何太師為首的朝廷文官當然極力掩飾隐瞞。
那位對來生他界比對現世更有興趣的年輕皇帝,絕不會喜歡聽到這種消息。
可是伸冤的農民越聚越多,朝廷的面子漸漸挂不住……是時候來一次“清場”了。
——需要的隻是一個借口。
曹功在出發前已把計劃告知手下:先扮成農民發出不滿的哄動,吸引部分真農民附和起來;接着引起推撞,繼而拿幾個農民來毆打——出了人命也不打緊;把火煽起來後就馬上撤退。
藏在衙門裡和鄰近街道的禁軍自會适時出現“善後”……
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曹功開始搜尋适合的起哄地點。
既不能距離出口太遠,也要找人群較密的位置。
最好是年輕的農民較多的地方,他們容易沖動……手下們都藏着護身的兵刃,但非到無法脫身時不會拔出來,以免令人生疑。
曹功看着人叢,忽然發現就在前面不足十尺處,一個人站了起來。
這個人很容易便看得見,因為他比四周那些幹瘦的農民最少高出一個頭。
他的頭臉罩在一件粗布鬥篷下。
曹功無法控制地緊張起來,手掌牢牢握住拐杖,掌心冒出汗來。
那個人正盯着他。
他想起這種不安的感覺很熟悉——就像當年他在首都街巷面對敵方幫會的伏擊時一樣……
“他……好像……”身後的手下也留意到那個人,其中一人禁不住低聲呼叫。
——不錯,好像是……
那個人把鬥篷掀開來,露出凸出在額頂上那烏黑的胎記。
——鐮首!
二十六名手下同時指向鐮首,合呼出一記短促的驚叫。
四周的農民馬上全把臉轉過來注視他們。
——他怎麼會在這裡?
曹功與手下們五十四隻眼睛,全都集中注視着鐮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