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一生時都像一個樣子,使這始終如一的完全滿足成為人們的願望,這是古代聖王的原則,也是忠臣孝子的最高準則。
天子的喪事牽動整個天下,聚集諸侯來送葬。
諸侯的喪事牽動有友好交往的國家,聚集大夫來送葬。
大夫的喪事牽動一國,聚集上士來送葬。
上士的喪事牽動一鄉,聚集朋友來送葬。
百姓的喪事,集合同族親屬來送葬,牽動州裡。
受過刑罰的罪犯的喪事,不準聚集同族親屬來送葬,隻能會合妻子兒女來送葬,棺材三寸厚,衣服被子三套,不準文飾棺材,不準白日送葬,隻能在黃昏埋葬,而且妻子兒女隻能穿着平常的服裝去埋掉他,回來後,沒有哭泣的禮節,沒有披麻戴孝的喪服,沒有因為親戚的親疏關系而形成的服喪日期的等級差别,各人都回到自己平常的情況,各人都恢複到自己當初的樣子,已經把他埋葬之後,就像沒有死過人一樣而什麼也不做,這叫做最大的恥辱。
禮者,謹于吉兇不相厭者也。
紸纩聽息之時,則夫忠臣孝子亦知其闵矣,然而殡斂之具,未有求也;垂涕恐懼,然而幸生之心未已,持生之事未辍也。
卒矣,然後作具之。
故雖備家必踰日然後能殡,三日而成服。
然後告遠者出矣,備物者作矣。
故殡久不過七十日,速不損五十日。
是何也?曰:遠者可以至矣,百求可以得矣,百事可以成矣;其忠至矣,其節大矣,其文備矣。
然後月朝蔔日,月夕蔔宅,然後葬也。
當是時也,其義止,誰得行之?其義行,誰得止之?故三月之葬,其貌以生設飾死者也,殆非直留死者以安生也,是緻隆思慕之義也。
【譯文】
禮,是嚴謹地使吉利的事與兇險的事互不侵犯的。
把新的綿絮放在臨終者鼻前而傾聽其氣息的時候,就是那些忠臣孝子也知道他垂危了,但是停柩入殓的用具卻還不去考慮;雖然這時他們挂着眼淚驚恐害怕,但是希望他能僥幸活下去的心思還沒有止息,維持他生命的事情也沒有中止;直到他死了,才開始準備治喪的物品。
所以,即使是治喪物品齊備的人家,也必須過了一天才能入棺停柩,到第三天才穿上喪服守喪。
然後去遠方報喪的人才出發了,準備治喪物品的人才開始操辦了。
所以停放靈柩的時間,長不超過七十天,快也不少于五十天。
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遠方來奔喪的親友可以趕到了,各種需求可以獲得了,各種事情可以辦成了。
人們的忠誠盡到了,對長輩的禮節盛大了,儀式也齊備了,然後才在月底占蔔确定埋葬的地點,在月初占蔔确定埋葬的日期,然後才去埋葬。
在這個時候,那道義上禁止的事,誰能去做它?那道義上推行的事,誰能禁止它?所以停柩三個月的葬禮,它表面上是用生者的設施來裝飾死者,但實際上恐怕不是隻保留一下死者來安慰生者,這是在表達尊重懷念的意思啊。
喪禮之凡,變而飾,動而遠,久而平。
故死之為道也,不飾則惡,惡則不哀;尒則翫,翫則厭,厭則忘,忘則不敬。
一朝而喪其嚴親,而所以送葬之者,不哀不敬,則嫌于禽獸矣,君子恥之。
故變而飾,所以滅惡也;動而遠,所以遂敬也;久而平,所以優生也。
【譯文】
喪禮的一般原則是:人死後要裝飾,舉行喪禮儀式要使死者逐步遠去,時間長了便恢複到平常的狀态。
那死亡有一種規律,即:如果對死者不裝飾,就醜惡難看;醜惡難看,人們就不會哀痛了;如果死者近了,人們就會漫不經心;漫不經心,就會厭棄;厭棄了,就會怠慢;怠慢了,就會不恭敬。
有朝一日死了自己尊敬的父母親,但用來為他們送葬的卻是不哀痛、不恭敬,那就近于禽獸了。
君子以此為恥辱。
人死後進行裝飾,是用來消除醜惡難看的;舉行喪禮儀式時使死者遠去,是用來成全恭敬的;時間長了就恢複到平常狀态,是用來協調生者的。
禮者、斷長續短,損有餘,益不足,達愛敬之文,而滋成行義之美者也。
故文飾、麤惡,聲樂、哭泣,恬愉、憂戚;是反也;然而禮兼而用之,時舉而代禦。
故文飾、聲樂、恬愉,所以持平奉吉也;麤惡、哭泣、憂戚,所以持險奉兇也。
故其立文飾也,不至于窕冶;其立麤惡也,不至于瘠棄;其立聲樂、恬愉也,不至于淫、惰慢;其立哭泣、哀戚也,不至于隘懾傷生,是禮之中流也。
【譯文】
禮,是截長補短,減損有餘、增加不足,使愛憐恭敬的儀式能完全實施、從而養成美好的德行道義的。
所以儀文修飾和粗略簡陋,音樂和哭泣,安适愉快和憂愁悲傷,這些都是相反的;但是禮對它們一并加以應用,按時拿出來交替使用。
儀文修飾、音樂、安适愉快,是用來奉持平安和吉祥的;粗略簡陋、哭泣、憂愁悲傷,是用來奉持兇惡和不幸的。
所以禮在确立儀文修飾的規範時,不會弄到妖豔的地步;它在确立粗略簡陋的規範時,不會弄到毀傷形體的地步;它在确立音樂、安适愉快的規範時,不會弄到放蕩懈怠的地步;它在确立哭泣、哀痛的規範時,不會弄到過度悲戚、傷害身體的地步。
這就是禮的中庸之道。
故情貌之變,足以别吉兇,明貴賤親疏之節,期止矣。
外是,奸也;雖難,君子賤之。
故量食而食之,量要而帶之,相高以毀瘠,是奸人之道,非禮義之文也,非孝子之情也,将以有為者也。
故說豫、娩澤,憂戚、萃惡,是吉兇憂愉之情發于顔色者也。
歌謠、謷笑、哭泣、谛号,是吉兇憂愉之情發于聲音者也。
刍豢、稻梁、酒醴,餰鬻、魚肉、菽藿、酒漿,是吉兇憂愉之情發于食飲者也。
卑絻、黼黻、文織,資麤、衰绖、菲繐、菅屦,是吉兇憂愉之情發于衣服者也。
疏房、檖貌、越席、床笫、幾筵,屬茨、倚廬、席薪、枕塊,是吉兇憂愉之情發于居處者也。
兩情者,人生固有端焉。
若夫斷之繼之,博之淺之,益之損之,類之盡之,盛之美之,使本末終始,莫不順比,足以為萬世則,則是禮也。
非順孰修為之君子,莫之能知也。
【譯文】
所以神情容貌的變化,能夠用來區别吉利與不幸、表明貴賤親疏之間的禮節等級,就作罷了;超出了這個程度,就是奸邪的行為;即使是難以做到的,君子也鄙視它。
所以要根據食量吃東西,根據腰身紮帶子。
拿哀傷得毀壞自己的身體而消瘦不堪來向别人标榜自己的高尚,這是奸邪之人的行徑,不是禮義的規定,也不是孝子的真情,而是要用它來有所作為的。
高興歡樂時和顔悅色容光煥發,憂愁悲傷時面色憔悴愁眉苦臉,這是碰到吉利與不幸時憂愁愉快的心情在臉色上的表現。
歌唱嬉笑,哭泣啼号,這是碰到吉利與不幸時憂愁愉快的心情在聲音上的表現。
牛羊豬狗等肉食、稻米谷子等細糧、甜酒、魚肉,稀飯、豆葉、湯水,這是碰到吉利與不幸時憂愁愉快的心情在飲食上的表現。
禮服禮帽、禮服上的花紋、有彩色花紋的絲織品,喪服粗布衣、麻條麻帶、薄麻衣、用茅草編成的鞋,這是碰到吉利與不幸時憂愁愉快的心情在衣服上的表現。
窗戶通明的房間、深邃的朝堂、柔軟的蒲席、床上的竹鋪、短桌與竹席,編結茅草而成的屋頂、靠在牆邊上的簡陋房屋、把柴草當作墊席、把土塊當作枕頭,這是碰到吉利與不幸時憂愁愉快的心情在居住上的表現。
憂愁愉快這兩種心情,在人的生性中本來就存在着根源,至于使這兩種心情斷絕或持續,使它們較多地被人了解或較少地被人了解,使它們增強或減損,使它們既合乎法度又能充分地表達出來,使它們既旺盛又美好,使根本原則和具體細節、人生終結的儀式和人生開始的儀式沒有不和順的,完全可以用來作為千秋萬代的法則,這就是禮啦。
如果不是順從禮、精通禮、學習禮、實行禮的君子,是不能夠懂得這些道理的。
故曰:性者、本始材樸也;僞者、文理隆盛也。
無性則僞之無所加,無僞則性不能自美。
性僞合,然後成聖人之名,一天下之功于是就也。
故曰:天地合而萬物生,陰陽接而變化起,性僞合而天下治。
天能生物,不能辨物也,地能載人,不能治人也;宇中萬物生人之屬,待聖人然後分也。
詩曰:“懷柔百神,及河喬嶽。
”此之謂也。
【譯文】
所以說:先天的本性,就像是原始的未加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