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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曹操哭袁紹,赢得邺城衆人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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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星,二者在星空中此出彼沒。

    古人以此比喻彼此對交,不和睦,親友隔絕等境況),此是為何?為何!” 這句話一出唇,西邊荀攸、郭嘉等幾個心腹暗暗吃驚——不對啦!這不是事先預備的诔文,原來的内容是哀歎袁紹背棄朝廷、從此沉淪驕縱,怎麼都不提了? 情之所至,哪還記得虛情假義的措辭?什麼奉天子尊大義,那些欺世盜名的話都讓它見鬼去吧!他轉過身凝視着袁紹的墳丘哀号着:“本初!若逢太平之世你我必為肝膽之交,可這亂世之霸主隻有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乃不得以而為之!你已仙去,以往仇怨一筆勾銷,今日老弟看你來啦……憶昔當年舉兵之時你對我言講‘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衆,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濟乎?’我卻道‘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禦之,無所不可!’今日看來你我誰對誰錯……你循光武爺起于河北中興天下之策,本可無敵于天下,卻一意孤行藐視群雄,才有今日這般境地。

    隻因為你狂……你狂……你狂什麼啊!”曹操擦擦眼淚,漫指東首之人,“你可知麾下群臣含辛茹苦?你可知河北黎民嗷嗷待哺?你可知你死後多少人為你盡節而亡?你為何剛愎自用不納忠言啊!”人都是看得清别人看不清自己,曹操雖然句句在理,卻忘了自己剛愎狂妄之時絲毫不遜袁紹,“本初啊,有道是知子莫若父,也怪你慮事不周立嗣不明,加之二子驕縱愚魯,緻使國破家亡……我好恨呐!恨你養下這兩個敗家子!”說到此曹操已是涕淚交流,“本初……你我今生惺惺相惜可又勢同水火,老弟直言,不能放生你膝下骨肉!但我真的敬你三分,敬你先聲奪人敢為天下先,敬你不吝财貨散金如土,敬你不懼安危堅如磐石!若論這些,即便你躺在地下,我站在這裡,依舊是不如。

    你我恩怨乃上蒼所定,若有來世小弟願與你并辔而馳!嗚嗚嗚……本初兄……”一番肺腑之言至此而止,可謂大起大落有始有終,曹操伏在香案之上大放悲聲。

     實話實說有時候比精心籌謀的語言更能打動人,河北群僚聽罷越發傷感。

    有的想起袁紹的知遇之恩,頓足捶胸呼天搶地;有的感于妻離子散國破家亡,幽幽咽咽肝腸寸斷;有的痛惜袁氏之敗亡,無聲抽泣黯然神傷。

     劉氏夫人哭得杏眼迷離,一時哽咽扭項回頭——又見一座草廬(古人守孝之期禮法嚴格,許多人家都在墳地搭設守孝而住的簡易房子,稱為“垩室”)立于陵側。

    那是她親生子袁尚為亡夫守孝住過的,當初袁紹新喪之時,袁尚、袁熙在垩室中守孝,袁譚卻被軟禁在府中無法盡孝,如此區别對待兄弟安能無怨?她猛然想起袁紹臨死前那句“千萬别難為譚兒!”,到現在才明白此中深意,悔不聽亡夫之言,禍起蕭牆家敗人亡;回過頭來又見三子牌位立于供桌之上,再想見面此生無緣,除非是在黃泉。

    劉氏又悲又悔又氣又恨,但覺眼中牌位左右旋轉——竟哭昏在陵邊。

     西邊曹營的人觸景生情也有不少哭的,不過情景所緻偶然而發。

    許褚哭的是好兄弟典韋死得悲慘;辛毗哭的是阖家數十口冤魂;曹休哭的是母子輾轉避難千辛萬苦;國淵哭的是師尊鄭玄一代鴻儒薨于軍中;李典哭的是殺他叔父的仇人張遼就在身邊,卻偏偏不能報仇;荀衍哭的是同胞手足就在神道對面,近在咫尺卻形同陌路……種種光怪陸離的亂世悲情都在此刻發洩出來。

     不過也有心腸硬的,樂進揣着手立于人群之中,哼都懶得哼一聲,滿臉不屑之色。

    他乃粗莽武夫,自然不懂曹操收買人心之計,又見身旁鄧展也跟着抹眼淚,氣呼呼道:“我看你們這幫人都他媽有病!姓袁的跟咱打仗還打出理來了?叫咱們拜祭他,真不知主公怎麼想的。

    你又不認得袁紹,跟着起什麼哄啊!” 鄧展乃一慷慨俠士,生平重情重義,哭得跟淚人似的,抽泣道:“袁紹好壞我不知道……可我見主公哭得凄慘,也忍不住了……” “哭什麼哭?就不該拜祭袁紹,别丢人啦!” 徐宣也是一臉陰沉,聽見樂進的話跟着附和道:“樂将軍所言極是,在下也覺得此事不妥。

    雠仇敵對尚且不論,昔先王之誅賞喜哀,所為懲惡勸善永彰鑒戒。

    那袁紹素懷逆謀之心,上議神器下幹國紀。

    主公此來盡哀于逆臣之冢,加恩于饕餮之室,絕非正道之禮。

    即便能得河北士人之心,亦非體面之事。

    ” 離他不遠站的就是陳矯,這對冤家沒有一件事不争執的,徐宣若說東,陳矯必要道西,這會兒聽此言論馬上反駁:“寶堅之言差矣!昔日高祖與項羽同受懷王之命,口盟兄弟之約,故項羽死後高祖重斂厚葬,難道那也不是正道?袁紹與主公曾為舊友,讨董之際又為義軍盟主,雖東西異路,顧及舊情又有何不對?因公義而讨之,以私恩而哭之,不以恩掩義,亦不以義廢恩,這正是主公寬厚之處啊!”這番話正投曹操所好,衆人紛紛點頭。

     徐宣怎肯示弱,立刻反唇道:“既在其位就當慎行,主公非尋常百姓,代表的是朝廷,怎能屈身拜祭敵人?你說的話都是強詞奪理。

    ” “官員百姓本為一體,此人之常情,強詞奪理的是你。

    當初……” 他倆越吵聲音越大,吵得其他人也不哭了,都回頭瞅他們辯理。

    荀攸趕緊勸阻:“肅靜!有什麼話回去再說,既來之則安之,莫要攪擾大家!”軍師發話他二人這才壓言。

    荀攸轉過頭來,卻見曹操還在擦眼淚,也不免感慨——陳矯、徐宣所言各有道理,觀曹操哭得如此傷痛似乎還真是動了情。

    可奪人之地又來拜祭,貓哭老鼠豈有真情?或許真真假假,虛中有實吧。

    就像那婢女阿骛之事,他送我此女究竟是真心惜我無後,還是因為搶奪袁氏女眷名聲不好,想拉我與他分謗呢?誰不知我荀某人在軍中德高望重品格端正,經此一事恐怕難免要惹來非議喽。

    或許正因為我在軍中威望太高,所以他才要借機貶貶我的名聲,那女子……荀攸想到這兒臉色羞紅,人家哭陵自己卻想女人,實在是天大的不敬。

    趕緊把腦袋壓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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