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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提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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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另一隻手。

    “瓦裡斯、派席爾、小指頭、多恩的紅毒蛇。

    ”隻剩最後一根指頭。

    “每天早上洗臉時看見的那張臉。

    ” 她吻了他破損的鼻子,“這是張勇敢的臉龐,和藹而歡快的臉龐,真希望我現在就能看見它。

    ” 全世界的甜蜜天真都蘊涵在她曼妙的聲調。

    天真?傻瓜,她是個妓女,對男人,她隻懂得兩腿間的那話兒。

    傻瓜,大傻瓜!“我甯願看見你,”提利昂坐起來,“來吧,今天的事情多着呢,對你我都不容易。

    噢,不該把蠟燭吹掉的,烏七八黑,怎麼找衣服呢?”‘ 雪伊嬌笑,“我們就裸着出去呗。

    ” 是嗎?要給人看見,你非教我父親吊死不可。

    将雪伊收為珊莎的侍女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但提利昂戒心不減,因為瓦裡斯警告過他,“我曾為雪伊僞造了一通背景,卻隻可騙過洛麗絲和坦姐伯爵夫人,騙不過令姐。

    若她起疑……” “想必你能替我圓謊。

    ” “對此,我無能為力。

    我隻好告訴瑟曦這女孩是你在綠叉河戰役之前找的營妓,并違抗父親的嚴令帶來君臨。

    我不能對太後撒謊。

    ” “你經常對她撒謊!要我把真相告訴她嗎?” 太監歎口氣,“哎喲喲,大人,這話可太讓我傷心了。

    您知道,我一直對您忠心耿耿,但也必須為太後服務。

    如果沒了利用價值,她怎會留我一條命呢?我沒有兇狠的傭兵,沒有英勇的哥哥,隻有幾隻小小鳥。

    靠着它們的情報,才能日日苟延生命哪。

    ” “抱歉,我可不會為你哭泣。

    ” “是嘛?請您原諒,我也不會為雪伊的下場而哭泣。

    說實話,我不明白像您這麼一個聰明人為何就讓一個女人弄得頭腦不清?” “你當然不明白,你是個太監。

    ” “是嗎?在腦子和兩腿間的那團軟肉之間,隻能選擇其一?”瓦裡斯咯咯笑道,“那麼,或許我該為自己慶幸。

    ” 八爪蜘蛛說得對。

    提利昂在放置龍骨的黑暗房間裡摸索衣服,怵然心驚。

    所冒的風險不僅讓他極度緊張,而且内心充滿負罪感。

    去他的,異鬼才有負罪感,他邊套外衣邊想,我負罪什麼?我老婆根本不要我,尤其不要我身上最想要她的那一部分。

    或許該老老實實将雪伊的事告訴她,我又不是頭一位養情婦的貴族。

    珊莎自己那重榮譽的父親不也生出個私生子麼?隻要明确答應永遠不碰她,想必珊莎會聽任他和雪伊歡娛雲雨。

     不,這不行。

    他的夫人雖發過婚誓,終究不能信任。

    她兩腿間是清白的,但對背叛之道卻并不陌生——正是她将父親的計劃洩露給瑟曦。

    就算把過往統統抛開,這個年齡的女孩本身也無法守秘。

     唯一安全的辦法是送雪伊離開。

    要不送她去莎塔雅那兒?提利昂不情願地想。

    在莎塔雅的妓·院,雪伊可以穿戴喜愛的絲綢和寶石,招待英俊溫柔的貴賓,這樣的生活,比起當初遇見她時的景遇,不是大為改觀了麼? 或許,假如她厭倦了勾欄營生,我為她找個丈夫。

    波隆行嗎?傭兵素來對他死心塌地,而今成了騎士,對她是個極好的對象。

    塔拉德爵士呢?提利昂曾目睹他充滿欲·望地盯着雪伊。

    有何不妥?雇傭騎士又高又壯,長得有幾分潇灑,活脫脫一個年輕的英雄。

    當然,現下塔拉德還以為雪伊隻是貴婦人的漂亮侍女。

    假如結婚以後,發現她原來——— “大人,您在哪兒?嘻嘻,您被巨龍吃了麼?” “不,我在這兒,”他扶住龍骨,“我剛找到一隻鞋,好像是你的。

    ” “大人的聲音聽起來好嚴肅哦。

    我惹您不開心了麼?” “哪裡,”他放緩語調,“你一直是我的開心果。

    ”這才是我們真正的危險。

    每次想送她離開,決心都在她的笑意面前維持不長。

    透過黑暗,提利昂隐約看見雪伊将羊毛襪套上苗條的長腿。

    能看見?原來光線已滲進地窖牆壁高處那排長窄窗,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龍頭骨在周圍浮現,猶如灰霧中的黑影。

    “天亮了。

    ”這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世紀。

    在綠叉河和黑水河的惡戰中,我活了下來,他媽的也能活過喬佛裡的婚禮。

     雪伊從龍牙上取下裙子,當頭套進。

    “我先上去,貝蕾娜需要幫忙一起準備洗澡水。

    ”她彎下腰來,給了他最後一吻,正好吻在雙眉之間。

    “我的蘭尼斯特巨人,我愛你。

    ” 我也愛你,親愛的。

    她從前隻是個妓女,但我理當讓她有個美好的下半生,比留在我身邊更好。

    我要讓塔拉德爵士娶你。

    他是個正派人,生得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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