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
布蕾妮眼神黯淡。
“這隻是我誓言的一半,我向凱特琳夫人保證帶回她兩個女兒,無論如何,至少帶回珊莎。
但現在……”
她從未見過羅柏·史塔克,但哀悼他的程度比我哀悼小喬還要深。
或許她哀悼的是凱特琳夫人吧。
他們是在野豬林截獲“消息”的,從一個氣喘籲籲的肥胖騎士本特姆·畢斯柏裡口中得來——他的紋章是黑黃條紋上的三個蜂窩。
他告訴他們,昨天派柏大人的隊伍剛打這兒經過,高舉和平旗幟,朝君臨飛奔,“少狼主已死,派柏無心戀戰,況且他兒子還在孿河城被扣為人質。
”布蕾妮驚得合不攏嘴,活像一頭反刍中噎住的母牛,所以有關紅色婚禮的細節隻好由詹姆來問。
“七大家族麾下各有虎視眈眈的競争者,随時在尋找取而代之的機會。
”獨處的時候,他對妞兒解釋,“我父親有塔貝克家和雷耶斯家,提利爾有佛羅倫家,霍斯特·徒利有瓦德·佛雷。
隻有主家力量強大,才能迫使他們安守本分,一旦被嗅着虛弱的氣息……你知道麼?在英雄紀元,波頓家的人還剝史塔克的皮,拿它們當鬥篷呢。
”她看上去可憐兮兮,詹姆不禁想給予安慰。
從那天起,布蕾妮就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當面叫她“妞兒”也不能激起任何反應。
她的力量已經散去。
這個落石襲擊羅賓·萊格,鈍劍對決高大黑熊,咬下瓦格·赫特的耳朵,把詹姆·蘭尼斯特打得喘不過氣來的女人……如今徹底垮了。
“我将好言規勸父親,盡快把你送回塔斯,”他告訴她,“若想留下,我也會在宮裡給你謀個職位。
”
“做太後的女伴?”她麻木地問。
他記得她穿那身粉紅綢緞裙服的樣子,老姐若是見了,真不知會如何訝異呢。
“不,或許在都城守備隊……”
“我決不為背誓者和殺人犯服務!”
你就不能停止做這些無聊聲明嗎?他想嘲笑反擊,但把話咽了回去。
“随你便吧,布蕾妮。
”他單手掉轉馬頭,離開了她。
諸神門大開,門外道路兩旁排滿二十多輛馬車,裝載着一桶桶果酒,一箱箱蘋果和一捆捆幹草,還有許多詹姆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大南瓜。
每駕車邊都有護衛:胸前繡小貴族紋章的士卒,穿鎖甲和煮沸皮甲的傭兵,甚至有握着烈火淬硬的土矛的鄉農之子,滿臉稚嫩憨厚。
詹姆邊騎邊朝他們微笑,走到門邊,發現金袍衛士對進城商販皆收取不菲的費用。
“這是為何?”鐵腿好奇地問。
“根據首相大人和财政大臣的指示,凡貨物進城一律嚴加苛稅。
”
詹姆望着馬車、手推車和載重馬組成的長長隊列,“既然如此,還擠得車水馬龍?”
“仗剛打完,錢好掙哪,”最近的馬車上,一名磨坊主歡快地說。
“現在城内由蘭尼斯特當家,安全得很呢。
他們的頭兒是岩石城的泰溫老大人,據說拉出的屎都是銀子。
”
“金子,”詹姆幹巴巴地糾正,“我發誓,小指頭這家夥能從花草裡榨出錢财來。
”
“現任财政大臣是小惡魔。
”城門隊長說,“至少,在他因謀殺國王而被捕之前是。
”他狐疑地盯着北方人。
“你們這幫家夥是誰?”
“我們是波頓伯爵的下屬,奉命前來君臨公幹,拜見首相閣下。
”
隊長看着納吉手中的和平旗幟。
“嗯,前來屈膝臣服的吧。
你們已經落後啦,進去,直接去城堡,别惹麻煩。
”他揮手示意通過,接着繼續處理馬車。
君臨的市民會為喬佛裡國王哀悼麼?至少詹姆看不出來。
他隻在種子街見到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幫兄弟替小喬的靈魂大聲祈福,但路人視若無睹,仿佛當成了噪音。
人人各歸其位:穿黑鎖甲巡邏的金袍衛士,賣果醬餅、面包和熱派的小弟,胸衣半開、從窗戶裡探出頭來攬客的妓女,一身屎尿臭氣的貧民。
五個男人将一匹死馬從小巷裡拖出來,一名雜耍藝人在為一群喝得醉醺醺的提利爾士兵和小孩們表演輪轉匕首。
同兩百個北方人、一位無頸鍊的學士和一名醜陋的奇女子結伴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詹姆發現竟無人多看他一眼,真不知該煩惱還是慶幸。
“他們認不得我了。
”穿過鞋匠廣場時,他忍不住對鐵腿說。
“這不奇怪,你面容已變,手也沒了,”北方人道,“況且他們有了新的弑君者。
”
紅堡大門敞開,門外由十來個提槍的金袍子警衛。
鐵腿靠近時,他們将武器放低,但詹姆認出負責指揮的白騎土,“馬林爵士。
”
馬林·特蘭爵士無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