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頂着下巴。
提利昂猛沖上前。
“大人!”他高喊。
他必須高喊,法官才聽得見。
父親舉起一隻手。
慢慢地,大廳靜了下來。
“把這爛婊子趕出去,”提利昂道,“我招供。
”
泰溫公爵點點頭,作個手勢。
金袍衛士們圍住雪伊時,她似乎很害怕,出門前她的目光和提利昂交彙。
那是羞愧,是恐懼?他想知道瑟曦許諾了什麼。
金子?寶石?要多少有多少?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提利昂心想,不出一月老姐就會發配你去軍營招待金袍子了。
提利昂擡頭望向父親那雙有着冷傲的金黃眼瞳的大綠眼。
“我認罪,”他說,“很可怕的罪。
您想聽嗎?”
泰溫公爵保持沉默。
梅斯·提利爾點點頭。
奧柏倫親王稍有失望。
“你承認自己毒害國王?”
“對此我無話可說,”提利昂道,“關于喬佛裡的死,我是清白的。
我犯的是更可怕的罪。
”他朝父親跨近一步。
“我生了出來。
我活在了世上。
我的罪就是生為侏儒,我為此忏悔。
而且不管我的好老爸原諒我多少次,我繼續着自己的醜行。
”
“荒謬!提利昂,”泰溫公爵宣布。
“交待問題就好。
這不是一場對侏儒的審判。
”
“錯,大人,我的一生就是一場對侏儒的審判。
”
“你沒有為自己辯護的嗎?”
“除此之外沒有别的——我沒幹過,但現在希望是自己幹的。
”他把臉轉向大廳,面對一片由刷白的臉組成的汪洋。
“我希望自己備下足夠的毒藥來對付你們所有人,你們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是,我還不能成為你們想象中的怪物。
我是清白的,在這裡卻得不到正義。
你們讓我别無選擇,隻能求助于天上諸神。
我要求比武審判。
”
“你失去理智了嗎?”父親喝道。
“不,我終于找到了它。
我要求比武審判!”
親愛的老姐簡直不能再開心了。
“他有那個權利,大人們,”她提醒法官,“讓天上諸神作出裁判。
格雷果·克裡岡爵士将成為喬佛裡的代理騎士。
他剛于前天晚上回城,好用劍為我服務。
”
半晌間,泰溫大人的臉如此陰沉,提利昂覺得公爵就像自己喝下了毒酒。
他“砰”地一聲将拳頭砸在桌子上,惱怒得無法言語。
最後是梅斯·提利爾詢問提利昂,“你有為你的清白而戰的代理騎士嗎?”
“他有的,大人。
”奧柏倫親王站起來。
“侏儒十分信任我。
”
騷動變得震耳欲聾。
瞥見瑟曦眼裡突現的遲疑後,提利昂覺得特别高興;而為了讓大廳再度安靜,不得不讓一百個金袍衛士一起用矛重擊地闆。
直到這時泰溫公爵才恢複鎮靜。
“審判明日進行,”他對着王座廳宣布,“我跟這沒有任何關系。
”他給了侏儒兒子一個冷酷而憤怒的眼神,然後大踏步從鐵王座後的國王門離開,他的兄弟凱馮緊跟在旁。
回到塔樓囚室,提利昂猛灌下一杯葡萄酒,派波德瑞克·派恩去要幹酪、面包和橄榄,此刻他吃不下任何味重的東西。
你以為我會任人宰割嗎,父親?他詢問蠟燭在牆上留下的陰影,在這方面,你遺傳給我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異樣地平靜,隻因現在終于把生死之權從父親手中奪了過來,交給天上諸神。
假定有他媽的天上諸神存在的話。
事實上,我的性命操在多恩人手中。
不過不管将來發生什麼,提利昴很滿意自己将泰溫公爵的計劃撕成了碎片:如果奧柏倫親王赢,高庭和多恩必定爆發沖突,梅斯·提利爾絕不能容忍那個将他兒子打成殘廢的男人幫助幾乎毒死他女兒的侏儒逃脫了應得的懲罰;如果魔山勝出,道朗·馬泰爾會發現自己得到的是兄弟的屍體而非提利昂許諾的正義,接着多恩就會給彌賽莅戴上王冠。
為了所有這些能造成的麻煩,死也幾乎值了。
你會看到最後嗎,雪伊?你會一直看到最後,看着伊林爵士把我醜陋的頭顱給砍下來嗎?在你的蘭尼斯特巨人死後,你會想念他嗎?他喝幹酒,把杯子扔到一旁,大聲唱道:
他奔馳在城裡的街道,離開那高高的山岡。
馬踏過鵝卵石階小巷,帶他到姑娘的身旁。
她是他珍藏的寶貝呀,她是他含羞的期望。
項鍊和城堡都是空呀,比不上姑娘的吻好。
當晚凱馮爵士沒有來。
他一定在同泰溫公爵一起竭力安撫提利爾家。
恐怕我再也見不到這位叔叔了。
他又灌下一杯酒,惋惜自己沒從銀舌西蒙那兒學全這首歌。
說實話,這不是首難聽的歌,特别是對比起死後人們可能為他寫的歌。
“金手觸摸冰冰涼呀,而姑娘小掌熱乎乎……”他接着唱。
也許可以自己補完歌詞。
如果活得了那麼久的話。
那天晚上,令人驚訝地,提利昂·蘭尼斯特睡得很熟很香。
第一道陽光射入時,他精神飽滿地起床,胃口之好,接連吃下炸面包、血腸、蘋果蛋糕和兩份用洋蔥及多恩火胡椒粉煎的雞蛋。
接着他請求離開房間,去會會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