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喘不過氣來。
她本可捉住艾莉亞,卻不防滑倒在冰面上。
妹妹關心地跑過來看望,問她有沒有受傷。
當珊莎老實地回答“沒有”時,劈面又挨了一個雪球。
她不甘示弱,抓住妹妹的大腿,将其掀翻在地,把雪往頭發裡塞,直到最後喬裡走來,将嘻嘻哈哈的姐妹倆分開。
而今我有了雪球,又拿它來做什麼呢?她望着手中可憐的小玩意兒,悲傷地想,這裡沒有人跟我打雪仗。
珊莎松手,雪球砸在地上,碎了。
但我可以做個雪騎士,她決定,或者……
她趕緊捏好三個雪球,合在一起,再補上新雪,塑成圓柱體。
随後珊莎站起來,用小手指指甲在柱體上挖洞,作為窗戶。
頂端的城垛最難弄,她花了好長時間,才讓柱體看起來像塔樓的樣子。
還有城牆,珊莎心想,還有主堡。
她狂熱地投入工作中。
雪花飄落,城堡升起。
她搭起兩道及踝高的雪牆,内牆高過外牆;她搭起塔樓和角樓、堡壘與階梯;她搭起一座圓形廚房、一座方形兵器庫,還有西牆内側的馬廄。
開始工作時,她隻想搭座城堡,但在心中,一直都明白這其實就是臨冬城。
積雪之下,她找到枯枝和落木,便折其末梢,用來做神木林。
點點樹皮則成了墓園中的碑石。
手套和靴子結了冰,指頭麻木,腳掌又濕又冷,但她渾不在意,隻關心城堡。
座座建築在腦海中曆曆在目,猶如昨日才剛别離。
藏書塔外壁有陡峭蜿蜒的石制螺旋梯;城門樓是兩個巨型堡壘,中央一道拱門,堡壘頂上開了無數垛口……
她一邊做,雪一邊往下滑,很快,旁邊堆起的殘雪,就和建築物本身一樣高了。
當她細心拍打,描繪出城堡大廳的斜頂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她擡起頭,看見侍女站在窗邊,“小姐,您好嗎?用早餐嗎?”珊莎搖搖頭,埋頭繼續工作。
這次她在大廳頂部加上一個煙囪,那是壁爐的所在。
黎明猶如盜賊,偷偷潛進小花園。
灰色的天空持續放亮,積雪之下,樹枝和灌木顯出暗綠的色澤。
仆人們走進花園,默默地打量,她沒有回頭,于是人們又紛紛回到溫暖的塔内。
萊莎夫人裹一身鑲狐皮的藍天鵝絨長袍站在陽台上觀察,但等她再度擡頭,姨媽已不見了。
骨瘦如柴、渾身顫抖的柯蒙學士将頭探出鴉巢,向下審視了一會兒,目光中充滿好奇。
橋梁始終做不牢固。
兵器庫和主堡之間,有一座密閉橋梁,還有另一座橋從鐘塔四樓直通鴉巢的二層。
但不管她如何細心琢磨,它們就是無法保持平衡。
當橋梁第三次倒塌時,珊莎大聲咒罵,絕望地坐倒在地。
“把雪裹在棍子上面,珊莎。
”
她不知他已看了多久,也不知他何時回到鷹巢城的。
“棍子?”她問。
“不錯,如此方能支持雪的重量,來,”培提爾說,“我可以參觀你的城堡嗎,小姐?”
珊莎小心翼翼地道:“好,但别弄壞它,千萬小……”
“……小心?”他微微一笑,“小姐,請你把心放下,臨冬城戰勝過無數剛強的敵人,而我隻是個小人物。
這是臨冬城,我沒猜錯吧?”
“是的。
”珊莎承認。
他沿牆遊走,“好多年了,凱特随艾德·史塔克去了北方,我常常夢見這座城堡。
在我夢中,這是個黑暗冰冷的地方。
”
“才不是!它非常溫暖,不管外面下多大的雪,城内總是熱氣騰騰。
牆壁中有管道,溫泉的水通過它們流貫全城,而玻璃花園中永遠都是盛夏。
”她站起來,俯瞰雄偉的白色城堡。
“可我不知該如何制作花園的玻璃頂棚。
”
小指頭敲敲下巴——萊莎已命他把小胡子刮個精光,“菱形窗格,對吧?行,找些嫩枝末梢,剝皮後編織起來,捆在一起就好。
我幫你做。
”他穿過花園,抖落積雪,尋找各種枝桠木條。
随後,他一個大步跨越兩道城牆,踩在校場中央。
珊莎湊過去觀察,隻見培提爾的手靈巧而穩健,沒多久就編出無數交叉格子,與臨冬城的玻璃花園相差無幾。
“可是,玻璃隻能靠想象了。
”他把成品遞給她,抱歉地說。
“您編得真好。
”她贊歎。
他摸摸她的臉,“好美。
”
珊莎不明白,“什麼?”
“你的微笑好美,小姐。
讓我再為你編一個吧。
”
“可以嗎?”
“當然可以,為你搭城堡是我最樂意的事,我的小姐。
”
于是由她搭建玻璃花園的牆壁,小指頭制作屋頂,完工之後,他倆協力将其延伸,又做了守衛室。
她用木棍支撐橋梁,果真如他所言,再也沒有倒塌。
首堡是個老舊、低矮的圓形鼓樓,本身并不難做,可珊莎不明白怎麼處理高台上的石像鬼。
培提爾再度為她解難,“城堡不是正在下雪嗎,小姐?”他指出,“雪中的石像鬼是什麼模樣?”
珊莎閉上眼睛,在回憶中搜尋,“它們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