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孔偷窺。
房内,沒有燈光,黝黑一片,連什麼也看不見,所以,隻有二三十秒鐘的時間,又聽得腳步聲移動,那人又離去了。
以仇奕森的判斷,那偷窺者,是酒吧間内的職員,也就是海盜幫的“眼線”。
根據這情形研判,海盜們該會在不久的時間就會抵步了。
将接近淩晨,“海盜酒吧”門前,有人影蠕動,人數不多,大約不超過十個人。
酒吧的正門是經過了上鎖的,可是後門卻敞開着,有微弱的燈光洩了出去。
顯然是有人等候在門前給他們接應的。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率先閃身進入門内,他操着德國人的口音,輕聲說:
“他們真的隻有兩個人嗎?”
酒吧内給他們接應的,正是那名黑白混血種的保镖。
他的頭部受傷,裹上了重重的紗布繃帶,鼻青臉腫的。
“隻有兩個人,一個住在樓上一号,一個住在三号!”
“一個人住着嗎?”
“不!麗華妲陪三号的客人,老闆娘在一号……”
“路芙利又偷吃‘野食’嗎?”那賊人氣惱不已。
“可不是嗎?她從來是不安于室的……”
“可恨,今天我可不饒她了!”
“唉,這種女人,遲早是禍患!”
那為首的賊人,自然就是尤甯斯了,他一招手,那近有十名的賊黨已魚貫進入了酒吧。
這時間的酒吧間内,幽燈黯火,除了一些七歪八倒、爛醉如泥的酒客鼾聲如雷之外,一片寂靜。
海盜們的動作至為俐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全聽不見聲息。
尤甯斯不用吩咐,他的弟兄們全都站定在作戰的位置之上。
“據你的判斷,這兩個人是什麼樣的身份。
”他再次問。
“可能是槍手!”黑白混血兒答。
“露過了槍法麼?”
“槍聲一響,我們已損失了兩名弟兄!”
“除了他們會用槍之外,還有什麼破綻?”
“拳腳也很厲害,我和阿添都已經吃過虧了!”
“你們隻是飯桶罷了!”尤甯斯皺眉說:“我們對酒色之徒不必害怕,問題是我耽心他們是官方派來的!”
“不!剛才警官康爾威已經來過了,我親耳聽見他們吵架!”
尤甯斯更是感到費解,這突而其來,當衆聲明和他們作對的兩個人,究竟是什麼來路呢?
“既然,這兩人不是屬于官方的,可有什麼樣線索,讓我們知道他們所到的目的?”他問。
“據他們自稱是‘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請他們到此的,是為找尋一個失蹤的小姐!”那混血兒說。
“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尤甯斯兩眼灼灼。
“是的,那間打撈公司,全都是中國人!”
“嗯,他們曾經失蹤一個女性的主持人,是位年輕的姑娘!”
“這樣就吻合了!”
尤甯斯不再遲疑,他蹑步輕聲走上了樓梯。
他的一些弟兄也跟随着他們的首領,步上樓梯。
可是,那座樓梯卻很不争氣,由于年久失修的關系,已經是搖扶不定了,加上有人在上面行走,吱吱作響,特别是在寂靜的夜裡。
它的聲音更是清晰遠傳。
“輕一點!”尤甯斯特别關照。
不多久,酒吧内的二層樓上的回廊間,遍布了海盜的槍手。
一号房的門前是兩個人,三号房的門前,也是兩個人,餘外的環布在四周,都準備好了真槍實彈。
他們隻要發動攻擊,一号房間和三号房間内的兩個人,是絕無僥幸逃生之理。
據那個黑白混血兒保镖所說,住在第三号房内的左輪泰是一名急色兒,當他發現麗華妲時,就抛開了他的朋友,帶着一瓶酒匆匆登樓進廂房裡去了。
另外的那名槍手,是等待至老闆娘路芙利到場,發現路芙利是天生尤物,他經不起誘惑,始才進入房裡去的。
“大概現在,他們全都睡熟了!”
尤甯斯等候全場完全靜默下來時,遞手打出了實行攻擊的命令。
四名分别把守在一号與三号房門前的歹徒,便實行擡腳踢門。
“海盜酒吧”,原就是簡陋的建築物,經不起暴力沖撞。
一扇紙薄的木闆門,立時就被踢折蹬開!
“砰,砰!”
“砰,砰,砰……”
刹時間,槍聲響了,海盜們是處在挨打的地位,四個踢門者,有仆倒進房内去的,有倒仰翻出欄杆外墜樓的,也有帶傷逃命的……
戰火已告燃起,海盜們張惶失措,他們搞不清楚是那一方面先行開火的。
但是四名負責踢門的弟兄已率先遭殃了,死的死,傷的傷。
槍聲響時,可以看到房内火光一閃,槍聲過後房内回複黝黑,兩間房間之内,電燈都沒有亮着,證實說,兩間房間之内,都是有着準備的。
尤甯斯的作風,一直是以人多欺人少的,他一陣咆哮,喝令開火。
于是,包圍在回廊四周的弟兄集體開火,劈劈拍拍一陣亂槍,向兩間房間内密集射擊。
他們的槍,沒經過訓練,純是打亂槍呢,隻見兩所房間旁的闆壁,有着蜂窩似的槍孔。
一陣槍聲過後,場面回複沉寂,一号房與三号房根本沒有反應。
倒是其他房間内的一些狎遊客,被吓得魂不附體,光着身體披上衣裳,連爬帶滾地奪門逃命。
另外的就是樓底下的酒吧敞廳中,有酒醉迷糊的醉客,被槍聲吓醒,狼狽不堪地朝大門外拔足飛奔,他們連酒錢也省掉了。
尤甯斯高聲叱喝說:“房内的朋友聽着,你們已經被困了,無路可逃,聽我的勸告,先将你們的槍械抛出來,然後我們有話好談……”
兩所房間内并無反應,也搞不清楚究竟房内的兩個人是被他們的亂槍擊斃了還是怎的?
為什麼他們沒有聲息呢?若還活着的話,能如此地沉着氣麼?
“房内的是死人嗎?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既然有膽量來挑戰,竟連說話的勇氣也沒有麼?”尤甯斯大聲喊話。
他的一名負了傷逃亡的弟兄,由那座搖扶不定的樓梯奔走下樓時,踉跄摔倒,趴在地闆之上,呻吟不疊。
那可憐的哼哼之聲,會擾亂聽覺的。
“大哥,沒有反應呢!”一名沉不住氣的海盜,有着蠢動之勢。
“那末你先過去看看!”尤甯斯說:“要小心,房内是黝黑的,房外卻有着燈光,我們看不見裡面,那裡面卻能看見我們!”
那名海盜看似是一名渾人,他握着一支短槍大步向第三号房間過去。
他伸長了脖子探首門内。
“砰!”又是一聲槍響。
那莽漢擰轉頭,兩眼發直,大家全可以看得到,他的額上眉心間有着一隻槍孔,鮮血涔涔而下,平直地撲通摔倒,龐然大物摔在地闆上,連整樓的回廊也起了一陣震蕩。
“王八蛋……”尤甯斯叫罵。
突然房間内火光一亮,是有人在房内劃着了火柴。
尤甯斯立刻開槍,他這一槍是朝着火光打去的,等于浪費彈藥。
蓦地,有用繩索縛捆着的幾筒管狀的東西,帶着了火花,自房内抛出來了。
“各位,請吃炸藥吧!”房内的人說。
真的,那是炸藥,正好落在回廊的地闆之上。
一根火藥線上正燃燒着火花,火藥線若燒完了的話,炸藥立刻就會爆炸了。
“炸藥……”
自第一号的房間内,也同樣地投出了一捆炸藥,也是點燃着的。
尤甯斯至為慌張,他是一個成了名的海盜頭子,假如喪生在酒吧間内兩個陌生人的手裡,好像有點不劃算呢。
他首先逃避。
尤甯斯有了動靜,他的手下弟兄自然大亂。
一個個拔腳飛奔。
争先恐後搶下樓梯。
仇奕森和左輪泰兩人原是互相呼應的,他倆同時竄身沖出門外。
這兩個人都是快槍手,左輪泰用的是雙槍,仇奕森用的是單槍。
三支快槍同時發揮了威力。
“砰,砰,砰……”槍聲響處,但見“人仰馬翻”。
那些海盜喽羅,仆的仆,倒的倒,有些滾下了樓梯去……
“尤甯斯,你逃不脫啦,不如束手就縛!”仇奕森大叫。
實在說,他還搞不清楚究竟誰是尤甯斯呢。
海盜們連還擊的機會也沒有,已是死傷過半。
剩下隻有三兩個人奪門逃出了酒吧的大門。
左輪泰真了不起,他縱身跨越回廊的欄杆,躍下酒吧敞廳的一張圓桌上,足尖一點桌面,抖斜地又躍到正門旁的一扇半開的窗戶前。
“砰!”又是一聲槍響,剛逃出大門外去的一名海盜又應聲倒地。
左輪泰不是傷了一條腿嗎?經醫師的囑咐,不能作劇烈的運動,甚至于他在步行時,有時還得用手杖幫忙。
仇奕森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左輪泰在忽然之間會有這樣矯捷的身手。
他純粹是表現了一個人的性格,這種能耐是俱天生而來的。
在不遇事時則已,一旦在需要對付強敵時,左輪泰本能地以全力以赴。
仇奕森慢步落下了樓梯,他先行注意被擊傷的海盜喽羅,繳掉他們的兇器。
在那群海盜之中,最重要的還是要尋出究竟誰是尤甯斯?
“擒賊擒王”,若可以将尤甯斯拿下的話,許多懸疑問題都可以迎刃解決,同時也可以替普加拉提群島除去一名大患。
左輪泰已越出窗外追拿逃亡的賊人,但他空手回來。
凡是逃離了“海盜酒吧”的賊人,他們在瞬眼之間已失去了蹤向。
到底海盜們“熟門熟路”,“不回歸海島”是他們盤據的根據地,正是所謂的“狡兔三窟”,離開了“海盜酒吧”,他們多的就是隐蔽之處,正如康爾威警官所說的,海島上的居民可能就是海盜,海盜可能就是漁民……
“誰是尤甯斯,可有落在我們的手中?”左輪泰問。
仇奕森大步向酒吧的櫃台邁步過去,在吧櫃内将那黑白混血的保镖拽了出來。
“這家夥是海盜的眼線,他給海盜傳遞各種的情報,誰是尤甯斯,他不會不認識的!”
這時候,那黑白混血兒已經是吓得魂不附體,仇奕森拆穿了他與海盜勾結的事實并不重要,在“不回歸海島”上為了生存,那算不了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他耽心的是兩捆炸藥,引線燃盡之後就會爆炸,留在酒吧内的每一個人,将會血肉橫飛,甚至于整座的樓房都會倒塌,大家活生生地埋葬在瓦礫堆中……
可是那兩捆炸藥的引線早已經是燃盡了,火花也告熄滅,它并沒有爆炸。
原來那些炸藥竟是假的。
左輪泰和仇奕森以寡敵衆,故意采用恐怖手段,恫吓賊人,讓他們争先恐後逃生。
然後運用快槍射擊,企圖将他們悉數殲滅呢。
“炸藥不會爆炸了,因為它是空心的,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要将尤甯斯找出來!”左輪泰向那黑白種混血兒說。
“兩枚空心炸藥麼?”混血兒呐呐說。
“是的,再有下次它就不再會是空心的了,必然會将你們炸得粉身碎骨!”
“你們與海盜之間何仇何怨,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最重要的問題是我們要活擒尤甯斯,替地方上除害,除此以外,有關其他的人,例如尤甯斯的黨羽,替尤甯斯做‘眼線’的,我們都可以放過不問,所以你得先告訴我們,在這些死傷的賊人之中,有沒有尤甯斯在内?”仇奕森說。
“尤甯斯早已經逃掉了!”他很幹脆地回答。
“不可能的事情,我們三支快槍,在回廊上,任何人奔下樓梯,非死即傷,就算逃脫了的人,也是挂了彩的!”左輪泰說。
“哼!尤甯斯是越窗逃走的,你倆在房内扔出炸藥時,他沒有溜下樓梯,跨窗外出,一縱身落地,就逃之夭夭了。
”
左輪泰和仇奕森面面相觑,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尤甯斯竟會是如此地刁鑽,他們枉費了一番心思,所有在酒吧内擊傷擊斃的,全都是尤甯斯手底下的喽羅。
自然,在那些的喽羅之中,有不少是“不回歸海島”上的居民,他們和尤甯斯之間略有關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