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十二萬,隻用了三天時間,雖然錢不多,好在周轉快。
按照規矩,收入的三分之一做慈善,把錢捐給福利院,剩下的大家可以當作路費和新寶藏計劃的啟動資金。
大家需要盡快離開上海,大家在車行換了輛道奇商務車,晚餐美美地吃了一頓,單子凱把車開到加油站,加滿油就要出發往廣東方向。
能和司徒穎假扮私奔小情侶,這讓陸鐘很開心。
雖然短暫,雖然虛假,但至少被司徒穎挽着,看着她笑,那種甜蜜幸福的感覺是真的。
司徒穎是個優秀的演員,無需交代就能随機應變,應付一切突發狀況。
自欺欺人也好,他能察覺到司徒穎對自己的笑是真的,如果他不是現在這種位置,也許他們的關系還有轉機。
加油站裡,大家都沉溺在成功帶來的快樂中,成功來得太容易,以至于大家忽略了完全問題。
等到一路跟蹤而來的職業保镖把他們團團圍住,已經晚了。
六個人,連同老韓,一齊被帶到保險公司老闆娘的别墅裡。
老闆娘三十多歲,蘇杭女人白皙的皮膚,身材極好,全身的夏奈爾,不過對于一位經營大生意的老闆來說,她過于漂亮。
當然,漂亮本身絕對不是錯,她翹着二郎腿,斜眼看着眼前這六位弄走了她六十萬的人。
在她身邊,還有個四十出頭,中等身材,一臉精明的心腹模樣男子,兩人一看就像有奸情。
陸鐘心道解釋無用,倒不如先把事情應下來,博一個好印象,接下來再見機行事,找個合适的借口為大家開解。
他落落大方地沖老闆娘一拱手,笑道:“拿了您六十萬,終于見到本尊了,失敬失敬。
”
“瞧瞧,笑得多好,這笑就像是天生長在臉上似的。
”那個心腹男子也笑了,細細打量着陸鐘他們,“看得出,你們是走江湖的,而且是專業的。
”
“讓您見笑了,我們手藝不精被您抓到,情願将損失奉還,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我們一馬。
”陸鐘笑嘻嘻地讨饒。
“你們手藝倒好,要怪也隻怪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憑着龐總的本事,要想在上海灘找出幾個人還是不難的。
”心腹陰森一笑,繼續替老闆娘說話:“隻是我們不明白,上海灘這麼多有錢人,為什麼偏偏對我們老闆娘下手。
”
“其實您不問,我們也要說了。
其實啊,我們找您下手,是為了跟您結交。
”陸鐘湊近兩步,對着老闆娘說道,“隻不過說來話長,能否讓我們先坐下,慢慢聊呢?”
“哦?你這話倒說的新鮮,我倒要聽聽,究竟是什麼道理,要認識我反而要先騙我錢。
”老闆娘終于開腔了,朝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搬了幾把椅子來。
見面不過兩三分鐘,陸鐘已經暫時緩解了大家可能面對的危機。
他腦子轉得飛快,趁機把關于韶關的寶藏故事說了出來,一邊說,一邊還加入了自己臨時構思的不少情節。
到了最後,這次騙取六十萬的過程,真的變成了他要跟老闆娘不騙不相識的目的。
“不久前,我們從電視上看到您旗下的拍賣公司鬧出的一檔子新聞,憑着職業敏感,我們就發現您的公司可能會幫上我們一個大忙。
您也知道,寶藏這種東西是屬于國家的,就算是我們真的找到,也需要把它洗白,再變成現金。
誰能把這麼大一筆财寶洗白又變成現金呢?最理想的選擇當然就是您這樣的拍賣公司,為了讓您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也為了跟您認識認識,今天的那六十萬,就是為我們自我介紹的最佳方式。
當然,寶藏這麼大,憑我們幾個小菜鳥吞下可能會消化不良。
如果您有興趣參與這次尋寶,對于我們将來的合作,甚至整個尋寶計劃的實施都是相當有幫助的。
不知道我這麼解釋,您理解了沒有。
”陸鐘口若懸河地說了這麼一大通,連坐在他身邊的自己人都楞了。
可老闆娘和她的心腹對望一眼,随即二人哈哈大笑,笑得很誇張,好像陸鐘講的不是關于寶藏的故事,而是個天大的笑話。
“你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六哥了吧。
”老闆娘捂着笑痛了的肚子,好不容易才說出連貫的話來。
“你不說寶藏倒好,一說我就想到了前不久内蒙古的一樁博物館失竊案,再加上京城兩位大佬幾乎同時趕到内蒙尋寶,我馬上就猜到隻有你這麼聰明的人,才會想得出這辦法賺錢。
不知道你究竟賺了多少,不過今天你們一幫子人落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财運到了。
把你們送去澳門,一千萬的懸賞,還有那位大哥的人情,相比起你們從我這裡騙走的六十萬來說,可是劃算得很。
”心腹男圍着陸鐘他們轉了一個圈,盯着他們每個人仔細地看了一遍。
“你們究竟是……”陸鐘心裡一驚。
“我們當然不是正經商人,做這行的,沒點江湖消息怎麼能混。
實話告訴你,我們以前也跑江湖,現在不但安定下來還洗白了底子,可不像你們,還在跑江湖。
人人都說你六哥了不起,我看不過如此嘛,居然還落到了我們手上,哈哈,這要傳出去,我們可要出名了。
”老闆娘和心腹男相視一笑,掩不住的得意。
“把我們送去澳門換一千萬,大可不必,我們可以幫你們賺到兩千萬。
”陸鐘希望故技重施,用錢打動這兩個家夥。
“住嘴,現在可沒你選擇的餘地。
”老闆娘鳳眼一瞪,露出幾分兇光。
“您别動怒,既然都是江湖中人,也不必趕盡殺絕,要把他們真送去澳門,那肯定……”心腹男沒把後面的話說下去,但手卻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暗示陸鐘他們會難保性命,“不管怎麼說,你們騙到我們頭上也算是緣份,今天請你們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都明天再說。
”
老闆娘沒再反對,揮揮手,讓手下把陸鐘他們帶到樓上的客房裡,嚴密監管起來。
關上門,單子凱就說開了,要是師父還清醒,一定知道這兩個家夥究竟是什麼來頭。
梁融卻說看着那個人都不像好人,估計不會那麼好應付。
司徒穎依然沉默不語,曾潔卻說,也許大家真的不該違背門規,師父說過,同樣的局不能做兩遍。
是啊,陸鐘也想到了,如果不是他自作聰明提出寶藏的事,這兩個人興許還沒能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畢竟聽過六哥這兩個字的人多,見過他的人卻少,見過他真實面目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師父,對不起。
”陸鐘跪在老韓面前,狠狠地磕了三個頭。
老韓一臉茫然,仿佛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大家趕緊那把他拉起來,勸他不必内疚,碰上這兩人純屬巧合。
可他怎能不内疚,是他得意忘形急功近利,是他把大家帶入目前這種被動的狀況,是他把師父的交代置之腦後,違背了門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