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昨天您的車後面跟着一輛黑色普桑,是那輛車主動撞您的。
” “我已經說過,昨天吃了感冒藥,沒有車撞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出了這麼大的事故,我人都吓壞了,自己怎麼回事都不清楚,怎麼可能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也許是後面的人撞了我的車,怕賠錢,跑了。
也許那人有急事,不想留下,這都完全可能。
你們的責任是調查事故原因,不是影響我的休息。
”齊達倫把臉一沉,轉過身去佯裝睡覺。
交警拉着保險公司的人走了,病房裡恢複了安靜。
交警走後,齊達倫那個沒感情的老婆也走了,剩下齊浩哲在這裡照顧老爸。
這是單人病房,旁邊也沒人,齊浩哲坐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來:“爸,這裡也沒别人了,有什麼話您盡管跟我說。
我看出來了,這些天你臉色不好,有心事。
” 齊達倫驚訝地看着兒子,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這樣打量自己的兒子,他嚴肅起來的模樣,跟自己竟然有點挂像。
“我已經長大了,真的,我一定能幫上忙。
”齊浩哲的眼中有罕見的認真。
大概所有人躺在病床上都會變得脆弱,齊達倫眼眶一熱,居然有點想哭。
不管兒子是不是他的種,終歸被他養了二十年,就算是條狗,也該養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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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達倫竹筒倒豆子般,把整件事情都說了出來,包括他對吳仁義的懷疑,還有小米的身份。且不管齊浩哲關心的目的究竟為何,他們總歸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齊字。
他不好,齊浩哲也會跟着完蛋,基于這一點,齊達倫暫時可以信任兒子。
“你想出國嗎?我說的不是留學,是出國定居。
”齊達倫盯緊了兒子,對于這個玩心不定的家夥,他還需要給予一點誘惑:“如果挺過了這一關,我們就準備出國,如果你願意,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 “爸,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齊浩哲回答的也很有技巧,在這個家生活了二十年,他知道父母是怎樣的人。
從小他就懂得一個道理,有奶便是娘,有錢就是爹,對有錢有勢的那一個,可以無緣無故地愛。
“住醫院比在外面安全,我可能要多住些日子,不方便出去,你得幫我做點事,咱們不能再被動了。
”齊達倫已經拿定了主意,躲在醫院更安全。
“是要調查吳仁義嗎?”齊浩哲已經想到了要做的事,他一直不喜歡吳家的人,找他們的麻煩正合他意。
“到底是我兒子,像我,聰明。
”齊達倫慈愛地摸了摸兒子的頭,叮囑道:“要小心,别暴露了。
還有那個小米,她也是個突破口,那種女人給她些錢,我估計她會說實話。
” “爸,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 齊達倫滿意地笑笑,揮揮手,讓兒子趕緊去辦正事,他拿過手機,再次撥通楊女士的電話:“網上銀行有限額,不能一次轉五百萬,我從今天起每天打一百萬到你賬上,請你今天開始就幫我處理那筆錢。
” 有錢能使鬼推磨,楊女士這次答應得很痛快,隔着電話仿佛都能看到她在得意的笑。
第一個一百萬錢到賬,她會過來一趟,帶走個人身份證明,着手海外賬戶的事,快則三四天,慢則一星期,她讓齊達倫等她好消息。
這種态度讓齊達倫确信自己的猜測,之前幾天楊女士一直不接他電話,甚至不見他,就是想坐地起價。
國内做這種生意的人不止她一個,如果是以前,他還有時間多接觸幾個,談談價。
可現在,他不能等了,吳仁義就是顆定時炸彈,随時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挂斷電話,齊達倫費力地從床那邊把自己的西裝拿過來,右手在打點滴,左手很不習慣地在口袋裡翻來翻去,摸索着尋找日程本,那裡面記着楊女士的帳号信息。
日程本找到了,本子裡卻夾着一張半個巴掌大小的照片。
齊達倫的嘴張開就合不攏了,他看到了那具怎麼也找不到的屍體,惡心的男人還穿着妖豔的短裙和破了的絲襪,身上泛着白霜,濃妝豔抹的臉,皮膚看起來凍成了青紫色,活像香港恐怖片裡的豔屍。
看周圍的環境,他是被放在一個冰庫裡。
不,還可能是那種專門送冰棒的貨車,整個貨倉都能制冷,和冰庫也沒什麼兩樣。
這玩意兒是什麼時候放進口袋的?在他昏迷的時候中,都有誰進過這間病房?剛剛還覺得住院安全的齊達倫,立刻懷疑自己的判斷。
照片的背面寫着兩行數字,上面那行寫的是:兩千四百九十八萬;下面那行寫的是一個新帳号。
盡管還處在失血過多的狀态中,齊達倫卻感覺全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湧,他甚至覺得隻要掀開纏着的層層紗布,頭頂上會湧出一汪鮮血噴泉來。
他以為自己夠貪婪的了,沒想到吳仁義比他更貪婪。
之所以确定是吳仁義,是因為他心裡有本黑帳,跟他打過交道的開發商,去掉那些零零碎碎送的東西,誰送過多少錢,他心裡都有數。
關于吳仁義的那個數,正好是兩千四百九十八萬,而這筆錢裡,已經包括了前幾天給的六百八十萬。
看來這次的車禍就是明擺着的威脅,如果他不給錢,他們随時可能要自己的命。
“姓吳的,你他媽也太黑了!”齊達倫氣得一拳砸在床上,把床闆砸得悶響,他馬上打電話把兒子叫回來,讓他先回來,重新商量對策。
見到那張照片後,齊浩哲也驚呆了。
他沒想到老爸真的扯上了人命案子,更沒想到吳家人的胃口那麼大。
“爸,前幾天我聽小米說,吳家人最近跟一個什麼社會活動家來往密切,好像要出錢弄個榮譽教授當當。
他一個做生意的,要這種身份做什麼,難道還想玩政治?” “玩政治,玩他媽的雞巴蛋。
”平時最講究風度的齊達倫氣得爆了粗口。
齊浩哲被老爸的反應吓了一跳,不過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應該報告更多信息,回想起來,這陣子最愛玩的吳天寶也有些反常:“這陣子吳天寶都不太出來玩,天天在家憋着,不知道鼓搗什麼。
” “還能鼓搗什麼,不就是算計我。
聽着,盯緊吳家那小子,看他最近都去些什麼地方,如果屍體真是他們藏的,他遲早會去看。
然後盡快找到那個小米,給她一筆錢,讓她趕緊說實話,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來給我聽。
”齊達倫當了多年的領導,下命令很有一套。
齊浩哲帶上老爸的銀行卡,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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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下午,齊浩哲把還在上課的小米從教室裡叫了出來。上了車,小米還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想狡辯。
齊浩哲也不多說,隻是按照老爸的吩咐,往外掏錢了,一萬一紮,掏到第十紮,換來了小米的真心話。
“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來這裡念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