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不能進來……”
侯英志卻未理會他,反而瞧向廳堂最後面。
“弟子有要事通報!”侯英志高聲說。
“有什麼事?快說!”宋貞被打斷了說話,很不耐煩。
“是看守門坊的小道士,他正在門外頭,有緊急事情要禀告,因此弟子特來傳話。
”
侯英志環顧堂内衆師兄,一個個都已佩真劍。
看來果然有嚴重的事情。
“他說有一幹自稱屬武當派的人,剛才已經進了山門,正往‘玄門舍’來。
他搶先跑過來通報我們。
”
宋貞心頭一涼。
——不是說明天嗎?怎麼了……
他心頭有點不安感覺,瞧向何自聖。
何自聖此刻閉着那雙灰目,挺直坐于交椅上。
仿佛已然入定。
聚集在“玄門舍”外頭那衆多青城弟子,緊張地瞧着那批武當派的武者步行過來。
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武當衆竟然多達三十餘人,個個皆身穿玄黑袍服,幾乎全體皆佩了兵刃,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
他們有一半都是腰懸長劍,其餘有的拿刀槍,也有藤牌、鐵鞭、匕首以至各色奇門兵器,完全是一副随時開戰的陣容。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中年人,黑長袍的左襟處有個用銀線織成的太極兩儀符号,背後交叉背着一雙長劍。
他身形異常高大瘦削,披散一頭黑白夾雜的長發,無須的瘦臉煞白,一雙細長的眼睛透着冷淡的銳利目光。
他兩邊眼皮之下,各以青墨刺了一行像咒語的細細彎曲符文,幾乎直延到嘴角,遠看有如兩行黑色的眼淚。
宋貞帶着數名“道傳弟子”,包括兒子宋德海,出“玄門舍”的大門迎接。
“武當派諸位同道到來,有失遠迎。
”宋貞拱手行禮,瞧着那個長發中年漢。
“閣下是……”
“葉辰淵。
”他隻是輕輕拱了拱手,臉上無一絲笑容。
“求見貴派掌門何先生。
”
宋貞聽過葉辰淵的名号:當年鐵青子領“武當三十八劍”血戰物移教,連番惡鬥後慘勝,三十八個弟子隻有五人生還,那時還未足二十歲的葉辰淵正是其一。
能夠在那場惡戰中殘存,再經過這多年來修練,葉辰淵藝業必非等閑,才能登上現任武當副掌門之位。
——據知武當派近年人才鼎盛,組織龐大。
現任姚掌門即位後,其下竟立了三位副掌門之多,這葉辰淵隻是其一;以下又選拔派内精銳弟子,立“兵鴉道”、“鎮龜道”、“首蛇道”等級别支部,各有司職,隐隐然具有幫會規模。
宋貞又打量葉辰淵身邊左右二人:左邊那個看來隻比葉辰淵年輕幾歲,一臉都是傷疤,鼻頭和右耳更早給削去大片,結成年月已久的創疤。
左手穿戴着一隻像獸爪般的鐵甲手套,腰間佩了一柄鲨魚皮鞘的長劍,看那劍柄的護手纏布已甚古舊。
右旁那個則隻有二十七、八歲,身材比另兩人要矮壯得多。
他身穿黑色寬袍,但袍子下的身形甚是古怪。
右邊肩膊隆起了大大一塊,不知是否天生畸形。
一雙蒲扇般大的手掌骨節突露,身上又無兵刃,一看就知道是拳術好手。
宋貞心中大奇。
武當派向來憑以柔制剛的内家功夫稱著,兼善養生,但這為首三人,以至後面那三十餘個黑袍弟子,全都散發着一身猛獸般的剛銳之氣,完全不似是人們口中“棉裡藏針”武功的修習者。
尤其這個葉副掌門,臉上竟有刺青——黥面自古是罪犯的刑罰,而他竟毫不避忌,似乎有失名門正派領袖的身份。
——他們全體都穿黑袍,看來是武當派最精銳的“兵鴉道”弟子無疑。
“這位想必是青城派總管宋先生了。
”那個臉上許多創疤的男人說。
“在下武當弟子江雲瀾。
我們見今日天清氣朗,是個好日子,所以冒昧決定提早上山來拜會,請多多包涵。
”
比起冷冷的葉辰淵,這個江雲瀾似乎比較好說話。
宋貞馬上拱手微笑:“别客氣。
敝派掌門早在内堂恭迎。
可是……”他笑着瞧瞧江雲瀾的腰間。
“啊……這個我們自然明白。
”江雲瀾笑着把腰上古劍跟那鐵甲手套都解下來,交給後面的弟子。
葉辰淵沉默一陣子,也伸手解除胸前的縛結。
後面已有兩名弟子趨前,接過他背上的雙劍。
“請。
”宋貞向門裡招手。
武當派為首這三人随之邁步進入。
其餘武當派的黑衣弟子,一個個沉靜地等待在原地,紀律甚是嚴明。
到得“歸元堂”門前,看見内裡衆青城派“道傳弟子”都佩了劍,氣氛森然,武當三人卻全無動容,仍是神态自若地步進。
他們仰頭瞧一瞧“巴蜀無雙”的牌匾,這才看着坐在匾下一身白袍的何自聖。
葉辰淵上前兩步。
他這次拱手行禮,比剛才對宋貞恭敬得多。
“久聞青城山上住着一頭猛虎。
今日得見,所言非虛。
”葉辰淵說。
何自聖并沒回答,隻是以一雙灰目打量着葉辰淵,良久才伸出手掌,示意對方就座。
燕橫當然不是第一次看見其他武林門派的客人。
可是過去來訪的,都隻是附近地方一些小門派,上青城來送送禮拉拉關系;今天到來的,卻是鼎鼎大名的武當派劍士,他心裡實在緊張。
然而此刻燕橫聽見,連武當派副掌門亦對師父如此恭敬推許,不免感到一陣驕傲。
他偷瞧師兄張鵬。
張鵬嘴角在微笑,看來也是一樣心思。
武當三人坐定,又有仆役送來清茶果品。
宋貞和江雲瀾各自介紹自家人,這時才知道那第三個身材古怪的矮漢名叫錫昭屏。
交換了一些客套話之後,宋貞知道是時候入正題。
“武當、青城兩家皆出于道門,又同列‘九大門派’,這麼多年來卻少有聯系,今日聚首實在難得,往後也應當好好交結聯誼。
”宋貞說。
“未知葉副掌門這次遠來四川,除了光臨敝派,一叙武林同道之誼外,是否有其他要務?”
葉辰淵沒有答話,也沒有表情,隻是一直瞧着何自聖。
在旁的江雲瀾卻插口。
他指着上頭的牌匾說:“這四個字寫得蒼勁有力!‘巴蜀無雙’,真好,真好。
”說時豎起一隻大拇指。
在堂内的衆弟子,也不其然瞧向牌匾,臉上泛着傲然的神色。
“不過‘巴蜀無雙’這句話嘛……”江雲瀾繼續說。
“峨嵋派的人聽見了,不知有沒有意見?”
宋貞、呂一慰、陳洪力和衆弟子皆愕然。
峨嵋派亦位列“九大派”,同在四川境内,曆史和名聲都絕不輸于青城派。
青城前代掌門淩丹陽當年親書這“巴蜀無雙”四字,原意其實隻是指青城在劍法上獨步一省——峨嵋派以槍棒稱雄,劍術較遜于青城,省内人所共知。
峨嵋派得知這牌匾後,自然生起誤會,兩派由此不和。
青城派寫這四個字雖然有點理虧,但既然已挂了上去,斷無再拆下來之理。
多年來兩派曾好幾次交流鬥武,互有勝負,但也因為這長期的競争,兩派的武功俱有所長進,聲名比往日更盛。
後來何自聖的師尊,上任青城掌門呂存忠,鑄了一杆金槍送贈峨嵋,兩派恩怨這才消解。
宋貞不知江雲瀾突然問起這事,是何用意,一時答不上口。
“其實武林中争雄鬥勝,本來就是家常便飯。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