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不擺架式,已是氣勢逼人。
右手那柄長劍全長達四尺,護手處是個蓮花形狀的圓盤,鑄滿蟠龍花紋,刃身狹長,通體泛着一股金黃光華,劍身近柄部吞口處刻着“龍棘”兩個篆字,正是此劍名号;左手的短劍則二尺來長,刃身寬厚若刀,中央沿着劍脊開了道血槽,護手與吞口成一虎頭浮雕,整柄劍形貌兇狠,名曰“虎辟”。
在場所有武者也都知道:何自聖拔出這雙劍,自然是準備使出青城派武學的最高秘技——“雌雄龍虎劍”。
這套“雌雄龍虎劍”,相傳為天師張陵親創,具有斬妖治鬼的神妙力量,流傳已千餘年——這些當然不過是假托的傳說。
但這劍法确實極早成形,坐鎮青城劍派已經三百餘年,為每代掌門必修的絕學,即使是一生未入過四川的外地武人,亦遠聞其名。
何自聖與葉辰淵兩人,一白袍一黑衣,同時緩步走向教習場中央,直至相隔七步的距離才停下來,靜止對峙。
葉辰淵邁一個後弓步,左手“坎水劍”斜指向前,右手“離火劍”平舉至耳邊,雙劍尖遙指何自聖心胸。
何自聖馬上也有反應,右手握長劍“龍棘”舉到左肩側,左短劍“虎辟”低收腹前,兩劍皆是預備反手砍斬的姿勢。
衆青城弟子目不轉睛地瞧着掌門的姿态。
這一戰非比尋常,門派的尊嚴全都賭上了——假如連被譽“天才”的掌門師父都敗了,青城派還能再派誰?但同時他們心頭又禁不住興奮,因為本派的最強絕學快将展現眼前,而且還是跟份量相當的對手全力對抗——這樣層次的決鬥,一輩子恐怕隻有一次目睹的機會。
“太好了。
”何自聖看着葉辰淵的架式說。
“你也是用雙劍的。
實在太好了。
”
看何自聖的表情,已經完全沉浸在比試的亢奮中,全沒有挂慮青城派的榮辱存亡。
——惟有這樣的武道狂熱者,才能到達這等武藝境地。
武當衆人同樣瞧得興奮。
他們之前跟随葉副掌門,已經挑過好幾個門派。
但看葉辰淵此刻凝重的神色就知道,這是他第一次遇上真正有份量的敵人。
葉辰淵前後劍突然一抖,前腿微微提起又踏回原位,雙劍繼而轉成交叉胸前。
何自聖沒動半步,上身姿勢也沒變,隻是左右手肘略微改變方位。
葉辰淵又這樣再轉了兩次架式。
何自聖同樣相應地微調姿勢,但沒有真正發動。
在場的青城派弟子大多不明所以。
隻有宋貞等三個師叔輩,十幾個“道傳弟子”,還有侯英志等幾名較出色的“研修弟子”,看得額頭冒汗。
他們都看得出,葉辰淵這幾次轉換架式之間,其實已經做了二十幾次有如出劍先兆的假動作,誘使何自聖作出錯誤的反應而露出緻命空隙。
但是何自聖全部都看穿了,還作出相應的調整克制,更逼得葉辰淵要轉換架式。
兩人雖未發一劍,其實已在用腦袋不斷交鋒。
“好……厲害……”燕橫喃喃自語。
看見這樣高妙的對峙,他早就清醒過來,額上滿是冷汗。
他想象:假如站在葉辰淵對面的是自己,剛才葉辰淵任何一個假動作,已經教他血流五丈。
燕橫的神情,變得跟何自聖一樣興奮。
他做夢也想不到,在他前頭還有這麼奇妙的大片武學領域。
他想,看過這一戰之後,隻要花一段日子努力琢磨,自己的武功必然将有一大躍進。
——但那是保住青城派之後的事。
何自聖在微笑。
“你就隻有這些嗎?那我來了。
”
葉辰淵一懔。
雙劍再次變換,交叉在身前戒備。
何自聖的“龍棘”,發動。
劍随意動,斬出。
而且挾帶着一股奇特的氣勢。
那股氣勢不單助長何自聖的劍招,連對面的葉辰淵都感受得到,如像化成實物撲臉而來。
不僅是葉辰淵,甚至連包圍着教習場的青城和武當弟子也都感受得到。
不僅是他們,連從沒有學過武功的宋梨也都感覺到了。
——何自聖的“借相”,已經達到能影響他人的神妙之境。
以宋梨未經訓練的眼睛,當然無法捕捉這迅疾的劍招。
但她仿佛看見,何自聖身後出現了一樣東西。
——好像是某種兇猛的生物。
葉辰淵雙劍往上迎擋,格住了斬下來的“龍棘”。
交擊之下,葉辰淵感覺對方這一斬力量之猛烈,出乎他意料之外,令他不敢馬上抽劍反擊,雙劍仍然架在頭頂。
何自聖的左手短劍“虎辟”卻已緊接來了,挾着同樣猛烈的氣勢,自下撩向葉辰淵腹部。
葉辰淵咬牙,把左手“坎水劍”抽離“龍棘”,朝下及時擋住短劍。
然而上面的“龍棘”又緊接變招,壓着葉辰淵的“離火劍”,以劍尖刺向其臉。
葉辰淵側身轉步,“離火劍”貫力向外推,才消去這一刺。
葉辰淵知道“虎辟”也會接着再攻來,這樣不斷抵擋不是辦法。
他毅然使出“武當行劍”,邁開又大又快的足步,繞向何自聖左側,既閃避又搶占有利的反攻位置。
但是何自聖似乎早就預計了葉辰淵的反應,左手“虎辟”還是弧線追擊到來,葉辰淵始終要采取守勢防禦,無法反擊。
葉辰淵的“行劍”步法不斷弧形走避,試圖取得反擊機會;但何自聖絕不容他喘息,左右劍挾着兩股不同氣勢交替追擊,四柄劍交相舞動,兩人滿場遊走,不一會兒已經交擊了四五十劍。
在場所有學過武的人,看得心髒怦怦亂跳,呼息粗濁。
燕橫也學過青城派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