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上岸,迤逦追時,不到二十裡,一聲炮響,四面晉兵大至,吳兵急回。
杜預乘勢掩殺,吳兵死者,不計其數。
孫歆奔到城邊,周旨八百軍混雜于中,就城上舉火。
歆大驚曰:“北來諸軍乃飛渡江也!”急欲退時,被周旨大喝一聲,斬于馬下。
陸景在船上,望見江南岸上一片火起,巴山上風飄出一面大旗,上書“晉鎮南大将軍杜預”。
陸景大驚,欲上岸逃命,被晉将張尚馬到斬之。
伍延見各軍皆敗,乃棄城走,被伏兵捉住,縛見杜預。
預曰:“留之無用!”叱令武士斬之,遂得江陵。
于是沅、湘一帶,直抵黃州諸郡,守令皆望風赍印而降。
預令人持節安撫,秋毫無犯,遂進兵攻武昌。
武昌亦降。
杜預軍威大振,遂大會諸将,共議取建業之策。
胡奮曰:“百年之寇,未可盡服。
方今春水泛漲,難以久住。
可俟來春,更為大舉。
”預曰:“昔樂毅濟西一戰,而并強齊;今兵威大震,如破竹之勢,數節之後,皆迎刃而解,無複有着手處也。
”遂馳檄約會諸将,一齊進兵,攻取建業。
時龍骧将軍王浚率水兵順流而下。
前哨報說:“吳人造鐵索,沿江橫截;又以鐵錐置于水中為準備。
”浚大笑,遂造大筏數十萬,上縛草為人,披甲執仗,立于周圍,順水放下。
吳兵見之,以為活人,望風先走,暗錐着筏盡提而去。
又于筏上作火炬,長十餘丈,大十餘圍,以麻油灌之,但遇鐵索,燃炬燒之,須臾皆斷。
兩路從大江而來。
所到之處,無不克勝。
卻說東吳丞相張悌,令左将軍沈瑩、右将軍諸葛?,來迎晉兵。
瑩謂?曰:“上流諸軍不作提防,吾料晉軍必至此,宜盡力以敵之。
若幸得勝,江南自安。
今渡江與戰,不幸而敗,則大事去矣。
”?曰:“公言是也。
”言未畢,人報晉兵順流而下,勢不可當。
二人大驚,慌來見張悌商議。
?謂悌曰:“東吳危矣,何不遁去?”悌垂泣曰:“吳之将亡,賢愚共知;今若君臣皆降,無一人死于國難,不亦辱乎?”諸葛?亦垂泣而去。
張悌與沈瑩揮兵抵敵,晉兵一齊圍之。
周旨首先殺入吳營。
張悌獨奮力搏戰,死于亂軍之中。
沈瑩被周旨所殺。
吳兵四散敗走。
後人有詩贊張悌曰:
杜預巴山建大旗,江東張悌死忠時。
已拚王氣南中盡,不忍偷生負所知。
在人間
卻說晉兵克了牛渚,深入吳境。
王浚遣人馳報捷音。
晉主炎聞知大喜。
賈充奏曰:“吾兵久勞于外,不服水土,必生疾病。
宜召軍還,再作後圖。
”張華曰:“今大兵已入其巢,吳人膽落,不出一月,孫皓必擒矣。
若輕召還,前功盡廢,誠可惜也。
”晉主未及應,賈充叱華曰:“汝不省天時地利,欲妄邀功績,困弊士卒,雖斬汝不足以謝天下!”炎曰:“此是朕意,華但與朕同耳,何必争辯?”忽報杜預馳表到。
晉主視表,亦言宜急進兵之意。
晉主遂不複疑,竟下征進之命。
王浚等奉了晉主之命,水陸并進,風雷鼓動,吳人望旗而降。
吳主皓聞之,大驚失色。
諸臣告曰:“北兵日近,江南軍民不戰而降,将如之何?”皓曰:“何故不戰?”衆對曰:“今日之禍,皆岑昏之罪,請陛下誅之。
臣等出城決一死戰。
”皓曰:“量一中貴,何能誤國?”衆大叫曰:“陛下豈不見蜀之黃皓乎?”遂不待吳主之命,一齊擁入宮中,碎割岑昏,生啖其肉。
陶浚奏曰:“臣領戰船皆小,願得二萬兵乘大船以戰,自足破之。
”皓從其言,遂撥禦林諸軍與陶浚上流迎敵。
前将軍張象,率水兵下江迎敵。
二人部兵正行,不想西北風大起,吳兵旗幟,皆不能立,盡倒豎于舟中;兵各不肯下船,四散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