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于是,他打開了窗子,緊緊抱着他心愛的小妹妹跳下了樓。
克裡斯蒂被送進了醫院,接着,送到那個收養所……再後來,小克裡斯蒂遇見了我們夫婦倆。
我聽她講完,便問:“這麼說,她的哥哥是為了救她死的?”
“是的,他是個非常勇敢的年輕人。
”
“她哥哥叫什麼名字?”
她查了一大堆的檔案,然後說:“這家人姓瓊斯,十四歲的哥哥叫哈羅德。
”
“他有紅頭發嗎?”我低聲地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夫人。
”
“他就是哈裡,那男孩叫哈裡。
是這個意思嗎?我不明白!”
“我想,也許克裡斯蒂的潛意識裡一直記着哈裡。
雖然,我們認為孩子不會記住多少東西,可他們的小腦袋裡會有一些過去的印象。
”
“他們原來住的房子在哪裡?”
她不太願意透露這方面的資料,但經我一再懇求,終于把地址給了我。
我經過一番周折,找到了她告訴我的地方。
這房子看來已經沒有人住了,肮髒而破舊。
但是有一樣東西使我看了又看,那裡有一個很小的花園,亂草叢裡長着一叢白玫瑰樹。
玫瑰花正開着,香氣撲鼻。
我站在白玫瑰叢旁邊,仰視頂樓的窗子。
突然,一個聲音吓了我一跳,“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是一位老太太,她從窗口朝外探望着。
“我以為這房子是空的呢!”我說。
“應該是空的了,已經宣布不準住人了。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别的住客都搬走了,搬得也夠快的。
他們說這地方有鬼。
鬼?倒也真的有。
但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呢?生和死,兩者本來就很接近。
”
她那雙充血的眼睛看着我,說:“我看見他經過我的窗口掉下來,他就落在那裡,在玫瑰花叢中。
他當場就死了,可是,他仍舊回來了,我見到過他。
他找不到她是不會離開的。
”
“誰?你說的他是誰?”
“哈裡,他是個好孩子。
紅頭發,很瘦。
他太愛克裡斯蒂了。
以前,他常帶着她在玫瑰花旁邊坐幾個鐘頭,後來他就死在了那裡。
走開吧,這不是你待的地方。
這是個死人不像死人,活人不像活人的地方。
”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使我感到害怕。
我說:“我這就走,再見!”
這時候,我聽到時鐘敲了三下,它使我渾身都涼了。
三點鐘我應該在學校門口等克裡斯蒂了。
然而,我現在在哪裡?離學校有多遠?我應該坐哪一路公共汽車呢?
我好不容易來到了學校。
跑過空蕩蕩的操場,在一個教室裡,那位穿白連衣裙的年輕教師正在收拾她的書本。
“你好!我是來接克裡斯蒂的,我是她母親,很抱歉我來晚了。
她人呢?”我着急地說。
“克裡斯蒂?”那老師皺起眉頭,想了想,接着愉快地說,“哦,你不用急,我記起來了,紅頭發的小姑娘。
不錯,夫人,她哥哥來接她走了。
他們兩人的樣子多麼像啊!對了,你丈夫也是紅頭發嗎?”
“她哥哥?說什麼了嗎?”我無力地問道。
“他什麼也沒有說,我對他說話的時候,他隻是笑了笑。
我想他們應該都到家了。
你沒有什麼不舒服吧?”
“沒有,謝謝!我得回家了。
”
穿過熱得像火燒得一樣的街道,我一路跑着回了家。
“克裡斯蒂!克裡斯蒂!你在哪裡?克裡斯蒂!克裡斯蒂!”我不停地尖叫着,“哈裡!不要把她帶走!回來!哈裡!哈裡!你們在哪兒?”
我發瘋似的沖到外面花園。
玫瑰花白晃晃的,刹那間,我覺得克裡斯蒂離我很近,雖然我看不見她。
接着,白玫瑰在我眼前變成了紅色,血紅色。
我感到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由于中了暑,我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幾個星期,後來又轉為腦炎。
在這段日子裡,吉姆和警察到處尋找克裡斯蒂,但是沒有任何結果。
一連好幾個月,報上登滿了這個紅發小姑娘離奇失蹤的報道,女教師不停地向人描述,去接她的那位哥哥長什麼樣子。
後來,這個轟動一時的事件漸漸平息下來,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隻是,警察局的檔案中多了一份神秘的懸案。
隻有兩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是住在那座房子裡的老太太,一個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