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的人。
這真是太戲劇化了。
當他說出自己的名字後,我心裡隻想到狂歡大笑一番。
他的人很好,不是嗎?他擁有某種特别的……”
“你根本還不了解這個人。
”
“哦,我會的。
”她說。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想他是不會反對的。
”
在這之後我們常常看到他。
他并沒主動告訴我們去卡斯克島的原因,而我們也從沒問過他。
我們認為,既然大夥将一起同行,那麼到時候自然就會知道。
我們都互相被對方吸引,通常我們都會在甲闆碰面,然後再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他知道很多有關島嶼的事,他曾在加勒比海及婆羅洲附近住了好幾年;不過,這些島嶼都遠比不上卡斯克島來得偏遠。
我們的下一站是拿坡裡,由于早在上岸之前我們就成了好朋友,所以提議他和我們一起去參觀龐貝古城的遺迹算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就連坦士丹夫人也很有風度地相信——把我們交給路卡.艾爾摩,她很放心。
路卡.艾爾摩不僅學識豐富,且還是個最佳的解說員,使得平凡的日子變得相當有趣。
他說每到一個地方,他總會要把當地的來龍去脈摸個清楚,并且還生動地描述龐貝古城的曆史。
随着他聲調的起落,我感到自己已被推回到那個悲慘的年代——公元七十九年,當維蘇威火山爆發時,一瞬間赤熱的岩漿便把這個繁榮的城市吞沒了。
廢墟的現場是那麼地栩栩如生,我幾乎能感受到當時人們的驚慌及困惑,那種面臨毀滅卻無處可逃的無助。
回到船上後,泰瑪莉絲對我說:“我們的路卡.艾爾摩可真嚴肅!他似乎很關心那些古廢墟及曾在那兒受過難的人。
”
“你不覺得這些事很有趣嗎?”
“是很有趣,但他卻一味地往裡面鑽研。
這些悲劇都已成為無法改變的曆史了,多想也是沒用的。
”
“他是個很嚴謹的人,我喜歡他。
”
“我們和他認識的過程真有趣……但,如今他卻這麼的……”
“他完全不是那種輕浮的人,我以為你已記取教訓學乖了。
那些虛有其表的男人,在卸下華麗的面具後就不值得你多看一眼了。
”
後來我很内疚,說了這些傷她的話,有幾個小時她都不再如先前那麼興高采烈。
不過當我們再次見到路卡.艾爾摩時,她對他的态度變得非常可人。
穿越蘇伊士運河的日子漸漸近了,而我們的期待也完全值回票價。
它那金光閃耀的海岸及照顧牲口的牧人——偶爾會出現在眼前——景象和那幅曾挂在“拉文達舍”的宗教圖很相像。
我們偶爾會看到身着長袍、腳穿涼鞋的牧者帶着神情輕蔑的駱駝,橫越那無邊際的黃金地毯,形成一幕獨特且動人的畫面。
能坐在甲闆上,随着慢行的船身靜靜地觀賞這個景緻,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路卡.艾爾摩來到我身旁坐了下來。
“很壯觀吧,不是嗎?”他說。
“這真是次了不起的經驗,我從不敢夢想能目睹這一切。
”
“多偉大的壯舉啊——居然能建出這樣的運河!這真是航運界最大的資産!”
“你這麼說一點也不為過。
”
“我們的旅程是不會為任何感動而駐足的。
”
“你一定很能适應這種漂浮不定的日子,但對毫無經驗的人而言,這每一點、每一滴都是難能可貴的寶貝。
”
“無論是做什麼,第一次總是最特别、最令人難忘。
”
“的确。
不知其他的船的情形如何?”
“我想是不會比這艘大、也不會比這裡舒服。
我們搭往卡多島的‘金色黎明号’也許跟這艘船很類似,但體積卻小了很多。
我曾搭過一些渡輪,情況并不是很好。
”
“你從事的行業一定和旅行有着密切的關系。
”
“如果你是指偏遠的地方,那麼答案是肯定的。
你的父親不也是如此嗎?”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決定把真相告訴他,反正他也要到卡斯克島去,遲早總會知道的。
我說:“我從未見過我父親。
他和母親婚後不久便離婚了,離家時我還很小,所以對他毫無印象。
母親前幾年去逝後我便搬去和姨媽住,如今我打算和他見面。
”
他嚴肅地點點頭,接下來有一段時間我們都鎖在自己的世界裡沉思。
後來,首先回過神來的他說:“我大膽地推測,你一定對我的職業很好奇。
我是一個傳教士。
”
這下我真的被吓呆了,他笑着說:“你似乎有些驚訝。
”
“驚訝?怎麼會呢?”
“大多數的人都會。
我想我的樣子一定很像是個普通的生意人,通常人們都不會把我和傳教士連在一塊兒。
”
“神職的工作一向都令人很贊佩的。
”
“我認定這一切都是主為我安排的——命運。
”
“所以你才會遊走這些偏遠地區。
”
“我們把基督教的信仰傳遞給大家。
我們在卡斯克島上有一個特使團,那裡隻有兩個人——約翰弟兄和摩瑞兒.海佛斯姊妹。
他們是最近才成立的,所以推動起來比較吃力。
我到那裡是想盡一份心意幫他們整頓,這種工作我在别的地方也曾做過……希望我的經驗能幫上一些忙。
”
“不管是做什麼事,成功總是令人欣喜。
”
“尤其是這件事。
我們試着多方面幫助他們。
教他們衛生保健的常識,以及如何分辨什麼樣的土質适合種什麼樣的農作物——這一切都是為了改善他們的生活品質,未來我們更希望能在那裡創辦一所學校。
”
“當地居民的反應如何?”
“普通而言還算不錯,雖然有幾次他們依然會用懷疑的眼光看我們,不過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我們要讓他們了解基督教的人生理念——用愛和寬恕來包容你的朋友和敵人。
”
他開始談起他的計劃及抱負,我被他的熱忱感動了。
“我非常幸運,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說。
“我父親留了一筆小收入給我,因此我可以說是毫無後顧之憂。
于是我更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
“你很幸運能知道自己想要過的是什麼樣子的生活。
”我說。
“那麼,你和馬奇蒙夫人呢?”
“呃……家裡出了一些事,所以覺得出來散散心對我們或許會有幫助。
”
“我早就感受到一股悲傷的氣息了——甚至連馬奇蒙夫人的身上也有。
”
他在等着,但我并沒多說什麼,沒過多久我便起身離開他了。
我在船艙裡找到泰瑪莉絲時,她正要準備出去。
我說:“我剛剛才和路卡.艾爾摩聊過天,他告訴我……他是一個傳教士。
”
“什麼?”
“他是一個傳教士,到卡斯克島是有任務在身的。
”
“你是指……對當地土人傳教?”
“類似啦!”
她露出一臉的苦相,說:“你知道嗎?在他戲劇化地奪回我的帽子後,我以為我們這一路會和他開心地打成一片的。
”
“搞不好就會。
”
“我毫無頭緒了,”她說。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個普通人,我想我該改口稱他——聖男路卡。
”
“這麼說好像有點……亵渎神隻。
”
“但是……傳教士!”她喃喃低語地說。
她看起來非常地失望。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了,而我們的生活也被套入一個不變公式,隻有船靠岸的那一刻才算是多采多姿的開始。
通常上岸的期間都會有安排一些節目,也隻有在那個時候我們才會被大世界的新面目吞沒……而哈普葛林則遠遠地在遙不可及的地方。
我和路卡.艾爾摩的友誼越來越深,他不僅迷人且又很讨喜,是個很好的夥伴。
他愉快地把那些有關他曾遊曆過的地方故事告訴我,且除非有必要,否則他對獻身的工作是絕口不提的。
有一次他告訴我,每當人們發現他的工作時,他們總是會改變原先親切的态度,有時甚至會避開他……其餘的則是等着他來講道。
他注意到自從馬奇蒙夫人知道真相後,她對他的态度已和從前截然不同。
泰瑪莉絲的确有些顧忌,退縮了。
曾經,她是那麼高興他能從猿猴手中救回她的帽子;她說以那種方式交朋友真有趣;她以為照這情形看來或許會有什麼好玩的進展,尤其是他也要到卡斯克島去。
依她最近所經曆過的苦,我很驚訝她會去期待這種逢場作戲的關系,我相信她一定很困惑——怎麼會有人想當傳教士呢?
後來我想:即使在發生這麼多事情之後,泰瑪莉絲依然是泰瑪莉絲。
坦士丹夫婦和我們在孟買告别。
我們互道珍重,并都抱有相見恨晚的遺憾。
他們一直是我們的好朋友,并且還很熱心地把船上的生活仔細地介紹給我們。
他們走後,我和泰瑪莉絲便和一群熟人上岸。
我們一方面贊歎那些美麗的建築物,另一方面卻也驚駭地目睹了它的貧窮。
四處都有乞丐苦苦哀求的聲音,我們想要出點心意,但這對我們周圍的人群終究是起不了作用的。
我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