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地方去,你們都不願意理我。
我就去找宇文小子。
才,才走到他家住的那個坊,就看到他的貼身丫頭月憐,一邊哭一邊往外跑……”
斷斷續續,王洵終于把事情經過聽了個大概。
原來馬方跟他分别後,同樣是百無聊賴,便去宇文至家打探他是否生了病。
結果在永甯坊口,恰好碰到宇文至的貼身丫頭月憐在哭着往外跑。
攔住一問,才知道今天早晨天剛擦亮,宇文至就被一夥官差堵上門來帶走了。
直到上午巳時還沒放回。
宇文至的同父異母哥哥宇文德在工部做七品小吏,平素從不管家。
每年那點兒可憐巴巴的薪俸,根本不夠其一人揮霍。
全靠宇文至在外邊的收益,老婆孩子才能在旁人面前裝闊。
可今天,這個不知吃了拿了弟弟多少好處的哥哥居然抖起威風來了,請了假跑回家,說要以長兄之名整肅家門。
宇文至不知去向,月憐、猗墨等二房人馬招架不住長房的趁火打劫,隻好偷偷跑出來四下求救。
“月憐呢,她這會兒人在哪?”王洵知道繼續問下去,馬方也說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來,打斷他的哭訴,低聲問道。
“我,我把她和猗墨兩個藏到平康裡的一家妓院裡了。
她不敢再回宇文府,怕宇文德那厮借機欺負她!”馬方重重抹了把鼻涕,哽咽着道。
“你可真會找地方!”王洵氣得搖頭苦笑。
平康裡是長安城有名的煙花之所,妓院、賭場一家挨一家,擠了滿滿一整坊。
把一個女人藏到那,宇文德倒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可日後消息傳揚開,女人家的名聲也難免受影響。
“那家妓院是宇文小子偷偷出錢開的。
上次他帶我去炫耀過!”馬方瞪起通紅的眼睛,低聲抗議。
“對,這回算你藏得對!”王洵無奈,隻好違心地誇贊了一句。
宇文至在平康裡開妓院的事情,當初倒也沒瞞他。
但他和秦氏兄弟都覺得那種單純做皮肉生意的妓院是偏門,賺的錢不多,被人知道後還有損家族名聲,所以就都沒有入股。
僅僅在看場子的人手調配上行了個方便,就由着宇文至自己去瞎折騰了。
隻是當初大夥誰也沒想到,關鍵時刻,下等妓院還能成為一個非常隐蔽的藏身之所。
恐怕宇文至本人,聽到馬方的這個巧妙安排也會啼笑皆非吧。
“我,我本來也沒想到的。
隻是,隻是今早聽你說,你要去平康裡。
就,就帶了月憐她們到那邊尋你。
後來尋你不到,才臨時起意,把月憐她們給藏了起來!”馬方倒是坦誠,抽了抽鼻子,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他選擇平康裡安排月憐藏身的原因。
“不提這些了,反正你現在也找到我了!”王洵擺擺手,低聲打斷,“你剛才說,官府還抓了很多人。
都是誰,現在還記得清楚麼?”
“是,是月憐告訴我的。
她,她好像是從宇文德那王八蛋嘴裡聽到的!”剛剛止住眼淚的馬方嘴巴一咧,又罵罵咧咧地開始哭訴。
“宇文德那王八蛋欺負子達是庶出,所以遇到禍事,立刻想把他和他娘逐出家門。
子達以往賺的那些錢财,還有地産,宇文德那王八蛋全都給霸占了,一點兒也不給子達留!”
“這不要臉的東西,早晚有他後悔的那天!”王洵氣得直拍桌子,恨不能親手把宇文德揪過來痛打一頓,“先讓他嚣張幾天。
具體都誰被抓了,你說說看!”
“好像有弘德坊的薛子敬。
還有升平坊的柳雄。
還有一個姓鄭的,他阿爺做過一任光州刺史。
還有,還有,對了,還有去年到東市來砸場子,被你打得抱頭鼠竄那個蕭長山,還有,還有,其他,我就不記得了,反正很多。
”馬方低下頭,努力回憶自己聽說的信息。
他提及的這些人,王洵心裡約略都有點印象。
皆是些勳貴子弟,平素在長安城内橫行無忌的。
但這些人平素彼此之間要麼彼此有隙,要麼老死不相往來,怎麼突然會被官府給一勺燴了進去?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見他皺着眉頭半響不說話,馬方收起眼淚,低聲補充道:“月憐好像,好像聽宇文德那王八蛋說,這回宇文小子甭想再找你給他撐腰。
好像,好像說官府抓人名單上,你也是其中一個!”
“誰說的!”王洵心裡猛然打了個突,站了起來,沉聲追問。
“月憐啊!”馬方揚起淚汪汪的雙眼看着他,“她也是聽宇文德那王八蛋說了一嘴。
二哥,你快躲起來吧。
一旦把你也抓了,大夥可怎麼辦啊!”
“躲?”王洵快速走到窗口,向外張望。
樓下沒有人埋伏,是他自己太小心了。
現在逃走肯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