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參觀畜牧開發區,牛世坤不惜财政撥款到農民家借牛借羊,甚至借豬,于是領導一看滿山遍野都是牛羊,萬頭豬欄豬滿為患,十幾裡外已是臭氣熏天。
再比如,縣城以及主要城鎮的風景樹,牛世坤是北方人,焉能不知南方植物在北方的成活幾率?因為他老家兄弟姐妹小舅子從事樹木花卉栽培,他便将清川變成了自己家族公司的傾銷市場,甚至壟斷經營,價格比市場上高出許多。
他的小舅子、兄弟妹妹常住清川,坐進口高級轎車,好不威風。
再比如,牛二蛋向來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的人,他到清川以後,多次調整幹部。
牛世坤還很迷信,他到清川後,心裡最忌諱的一件事就是清川有一個鄉叫牛關,牛關又恰恰在位于清州至清川的必經之路上。
牛世坤上任之後,每每經過牛關,總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之後便去找人算卦指點破法:一,改牛關鄉為牛關鎮,意為鎮災;二,公路沿途以紅牆驅邪。
牛世坤如法炮制,他在清川縣的聲威果然如日中天。
這次,那對農民父子上訪的事情說不定也是郭書賢寫的。
郭書賢已經洗過腳,正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接到了魏澤西用手機打來的電話。
"誰呀?"
"是老郭嗎?是我,魏澤西。
"
"噢,魏記者啊,你好你好。
這麼晚了,有啥事?"雖然郭書賢經常到市裡給魏澤西送材料,但都如泥牛入海,一去無還,而且魏澤西曾多次應牛二蛋、李今朝邀請來過清川吃喝玩樂,隻不過郭書賢覺得魏澤西是一個新聞混混,因此并不信任他。
給他送材料,隻是他在那個位置上,或許水滴石穿,能起到一定的影響。
魏澤西自然感覺到了郭書賢的敷衍,但也能理解,人家憑什麼信任自己。
他馬上說:"我現在紅旗旅社,你能來一下嗎?"
這卻是郭書賢沒有想到的,一個省報的記者來到清川這樣的山區小縣,放着賓館不住居然住旅社,其中必有奧妙。
他說:"我馬上過去。
"
但他并沒有馬上過去。
他對魏澤西來清川的目的進行了種種揣測,要麼是良心發現,要麼是與牛二蛋有過節了,或者介于二者之間。
但總不至于做牛二蛋的包打聽吧?市裡人事變動在即,據說牛二蛋最近活動得很厲害,盯住了市委政法委書記或宣傳部長的位置。
而李今朝更是上蹿下跳,為牛二蛋大造輿論,當然還有消防工作,不能讓後院起火。
他這麼想着,給他的死黨金珏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魏澤西突然秘密來到了清川雲雲。
紅旗旅社門口昏暗的路燈下,有人影晃動。
魏澤西隻不過打了一個電話約郭書賢見面,不想竟牽動了許多人的神經。
金珏曾經給魏澤西送過材料,算是熟人,因此放下電話後,就像地下工作者秘密接頭似的來到了紅旗旅社門口等郭書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