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七三零年黨”的各成員,并不是在軍官學校畢業後馬上就形成集團。
原本說來,在這一年六月從軍官學校畢業官拜少尉的人,總共有一千四百四十九名。
從最前線到國防委員會事務局,他們被分散配屬到各個單位。
根據畢業後一年的統計,已經有一百零三人戰死,或因戰病死,也有行蹤不明的人。
再過一年後,又有八十八人永遠離開了軍隊。
他們以生命換來的,隻有可稱之為名譽的這種東西,但這種事在帝國軍來說,也沒有什麼特别的地方。
隻有勝者才能談論勝敗,隻有生者才能叙述人生。
敗者和死者沒有嘴巴不會說話。
也許這的确是件不公平的事,但如果連勝者或生都三緘其口的話,曆史就沒有辦法流傳到後世。
就是因為有勝者光芒萬丈的記錄,才會出現對陰影中隐藏的事感興趣的人,最後才能從多方面發掘出曆史的真相。
俗論也好,傳說也好,就因為有基準的存在,異說也才能站住腳。
就這樣,“七三零年黨”的聲價一年比一年的升高。
他們可說是随着地位的升高,權限的增大,更能使能力開花結果的稀有的男子漢集團。
然後,當他們在布魯斯·阿修比的主導下結成一體時,産生非常驚人的化學反應,使他們的才幹就像巨大的超新星似的爆發了。
到頭來,不管怎麼說,能統率“七三零年黨”這個集團的人,除了布魯斯·阿修比之外就再也沒有其它人了。
光以這一件事來看,就可以明白阿修比是如何的非凡。
公然的叫出“七三零年黨”這個稱呼,是在七三八年的“法雅薩多星域會戰”的時候,那時同盟軍的一級指揮官全部都是“七三零年黨”的成員。
這一戰中,最為勇敢善戰的是“進行曲”賈斯帕。
炮擊和機動攻擊的絕妙組合,對帝國軍總是能夠制其先機,保持優勢的狀态。
将這個優勢,戲劇性的擴大的,則是阿修比本身。
這一戰從參加的官兵數而言,絕不能算是大規模,但由于同盟軍不停的獲得完全勝利,并且雙方的損害比例,是帝國的五比同盟軍的一,如果輝煌的記錄。
“布魯斯·阿修比這個男人,在任何時候都是擔任主角站在光輝之中。
與其說這是刻意的表演,還不如說是自然而然就是這麼表現出來。
他生來就是扮演主角的人。
”
這是亞爾夫烈特·羅察士的回憶錄中引述的句子。
隻不過,這時在賈斯帕心中,似乎在某處留下不滿的情緒。
七四四年,舉行紀念這場會戰的勝利六周年的酒會上,喝醉酒的賈斯帕脫口說出這種話:“布魯斯這家夥!我們可不是你的階梯啊!多少學學謙虛這種美德如何?那場會戰的時候,我可比你更來得努力啊!”
那時候,由于其它提督們的制止才沒把事情鬧大。
而賈斯帕本人,由于大吼大叫好像也把不滿的情緒發散掉了。
等酒醒了之後,率直的向阿修比道歉,阿修比這邊也苦笑着接受了他的道歉。
阿修比雖然是個易怒,并且帶點天才常有的利已傾向,但似乎不是個會一直記恨不忘的人。
大概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口德不佳。
将虛像破壞掉這種行為,常常并不一定是件有意義的事。
“做這種事有人也許會因此感到高興?”必須常常如此自我反問。
再加上,第一,布魯斯·阿修比的聲名是由實績建立起來的,并且更正确的關于“七三零年黨”的事。
這種想法,大概可說是這個沒能成為曆史學家的青年的本能吧。
“七三零年黨”的勇名,被镂飾在自由行星同盟所保有的所有的時間以及空間之處。
這當然也是由于政治上或者該說是軍事上宣傳的結果,但零不論自乘多少都還是零,由于要成為傳統核心的東西,實際上得确實存在才會有這種結果。
光輝耀眼的武勳,還有完美的直轄市。
他們的晚年都不幸福。
能平穩渡過歲月,大概隻有亞爾夫烈特·羅察士。
方秋林雖然非常受尊敬,但始終很孤獨;“進行曲”賈斯帕受到對戰友見死不救的惡意中傷,精神上似乎始終無法自失意與憤怒中完全再站起來。
“男爵”渥利克退役後的人生,在周圍的惡意和打擊之下傷痕累累,無法東山再起。
“第二次迪亞馬特會戰”後,活下來的男人們,頭上的太陽都消失了光輝……
※※※
另一方面,在第二次迪亞馬特會戰後,得知阿修比戰死的帝國軍,當然引起了大騷動。
“太好了!那個可憎的布魯斯·阿修比終于受到正義之錘的制裁了!”
“這是大神奧丁的旨意。
世間果然還是有真理存在啊!”
正如字面意義,帝國軍陷入狂喜亂舞之中。
當得知帝國軍戰史上,布魯斯·阿修比這個最大的難敵消失的時候,歡喜之心爆發也是理所當然的。
甚至傳說有讓全體部下暢飲香槟,而自己背上五十萬帝國馬克負債的提督。
第二次迪亞馬特會戰時或是吃了完全的敗仗,但這一點卻是很容易就可以忘掉它。
但是在帝國軍中也有可稱之為名将的豪沙·馮·舒坦艾爾馬克,懂得尊敬偉大的敵手。
他堂堂正正的具名,緻送鄭重的來電給同盟軍。
但當這個事實為人所知的時候,受到部分的僚将們的交相非難。
甚至有個提督,當着舒坦艾爾馬克的面罵道:“戰争到底隻不過是互相殘殺。
悼念敵将之死,這不是僞善嗎!”
對于這種發言,舒坦艾爾馬克冷靜的回答道:“說我是僞善的話,也就是說卿自認是真正的善者了。
即是如此的話,就守住自己的善好了。
不必為他人表示禮節之事插嘴。
”
舒坦艾爾馬克到六十歲退役為止,始終維持着巧緻的用兵家,以及有風格的武人的名聲,但階級就一直停留在一級上将,職位也隻升到軍務省次官為止,換句話說就是沒能坐到帝國軍三長官的職位。
當然追悼阿修比之死這件事,并不是他不遇的全部原因,但是,這件事象征着他的孤高,确實阻礙了世俗上的顯達的樣子。
馬丁·奧德·馮·吉克麥斯達生于帝國三七三年,宇宙曆六八二年。
雖說是貴族,但隻不過是男爵家的分支而已,所以要說是特權階級實在好像有點不倫不類。
當然至少也獲得了“帝國騎士”的稱号,在平民中對這種的稱号羨慕不已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所以如果能和富裕商人的女兒結婚的話,要過着豐足的生活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果對自己的才能感到自負的話,可以考慮進入軍隊。
吉克麥斯達就選擇了這條路。
在軍官學校的成績屬于中上程度。
帝國曆四一九年,宇宙曆七二八年亡命到自由行星同盟的時候,是四十六歲,升到上将的地位。
亡命的理由,聽說是由于軍務省内部的權力鬥争敗北了的緣故,似乎原本就是位擁有改革派思想的人。
不管怎麼說,他從伊謝爾倫回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