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稱呼不敢當。
我的小名叫五姐兒,鄰居朋友個個都是那麼叫我,小姐也叫我五姐兒罷。
”
棣華笑了一笑,問他姓氏。
五姐兒道:“我們當家的姓張,叫五哥兒,我娘家姓李,自小到這邊來做童養媳婦,所以就那麼哥兒、姐兒的叫慣了。
”①棣華聽了暗想:看他們雖是鄉莊人家,倒是從小童養過來,夫妻相守着,永不分離的,多少快活。
我與他若是向不相識的倒也罷了,偏又是從小同居、同硯過的,叫人回想起小時候的友愛情形,便要時時挂念着。
此刻又是同行,承他多般體貼,正是令人感激得又不好意思說出來,偏又分散了,令人好不挂念。
想到此處,不覺出了神。
那五姐兒還有一大串說話,他竟自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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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五哥兒配了五姐兒、可稱二五偶,一笑。
②北人無論米食麥食,均謂之飯。
南人則飯、面别之甚嚴。
吃了面,抵死不肯說是飯,可發一笑。
兩人又談了許久,隻見五哥兒送了一碗藥進來。
棣華伏侍母親吃了,仍舊睡下。
五姐兒又問棣華:“吃甚麼飯?”②棣華道:“其實吃不下,不吃也罷了。
”五姐兒道:“昨兒晚上聽說就沒吃,今天再不吃不餓壞了麼?待我清清的做一碗片兒湯來小姐吃罷。
太太病人,不能吃飯,咱們家有小米,我去做一碗小米粥來。
”說罷去了。
一會兒果然端了一碗片兒湯來。
①棣華道謝,五姐兒放下自去。
棣華走過桌子邊坐下,拿筷子調着,隻見那面色黑得不像個樣子,隻呷一口湯。
五姐兒又端了一個碗進來道:“小姐胃口不好,加上點忌諱罷!”②
棣華道:“費心得很,其實我真是吃不下。
”接過來,順手加上一點,又呷了一口湯,勉強吃了兩片,便不吃了。
再一會兒,五姐兒拿了小米粥進來,見白氏正昏昏沉沉的睡着,便輕輕說道:“燙着呢,由他涼涼也好。
”棣華點點頭。
五姐兒看見片兒湯還沒動,便道:“小姐怎麼認真一點也不吃?别餓壞了。
”棣華道:“吃不下,怎麼辦呢!”五姐兒拿了出去,又盛了一碗小米粥進來道:“小姐吃不下,吃點粥罷。
”棣華其實肚子裡是餓了,不過心煩意亂,胃口不開,吃不下去。
今見五姐兒那般殷勤,便勉強拿來吃。
這小米裡面,又是許多細砂子,嚼在牙上,格吱格吱的好不難過,隻得呷到嘴裡,便直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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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片兒湯”,南人謂之“胡蝶面”。
②北人諱言“醋”字,呼“醋”為忌諱,亦可笑之俗也。
恰好吃完了,白氏醒了。
棣華便端過粥去,伏侍母親吃粥,吃了一碗。
五姐兒問:“可還要添?”白氏道:“多謝,費心得很!不要了。
”五姐兒收了出去。
白氏道:“睡的骨頭生疼的,扶我坐起來罷。
”棣華扶白氏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