尒朱兆 尒朱彥伯 尒朱度律 尒朱天光
尒朱兆,字萬仁,榮從子也。
少驍猛,善騎射,手格猛獸,蹻捷過人。
數從榮遊獵,至於窮巖絕澗人所不能升降者,兆先之。
榮以此特加賞愛,任為爪牙。
榮曾送臺使,見二鹿,乃命兆前,止授二箭,曰:「可取此鹿供今食也。
」遂停馬構火以待之。
俄然兆獲其一。
榮欲矜誇,使人責兆曰:「何不盡取?」杖之五十。
後以軍功除平遠將軍、步兵校尉。
榮之入洛,兆兼前鋒都督。
及孝莊即阼,特除中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又假驍騎將軍、建興太守。
尋除使持節、車騎將軍、武衛將軍、左光祿大夫、都督、潁川郡開國公,食邑千二百戶。
後從上黨王天穆討平邢杲。
及元顥之屯於河橋,榮遣兆與賀拔勝等自馬渚西夜渡數百騎,襲擊顥子冠受,擒之。
又進破安豐王延明,顥於是退走。
莊帝還宮,論功除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增邑八百戶。
為汾州刺史,復增邑一千戶。
尋加侍中、驃騎大將軍,又增邑五百戶。
及尒朱榮死也,兆自汾州率騎據晉陽。
元曄立,〔一〕授兆大將軍,爵為王。
兆與世隆等定謀攻洛,兆遂率眾南出。
進達太行,大都督源子恭下都督史仵龍開壘降兆,子恭退走。
兆輕兵倍道從河梁西涉渡,掩襲京邑。
先是,河邊人夢神謂己曰:「尒朱家欲渡河,用爾作灅波津令,為之縮水脈。
」月餘,夢者死。
及兆至,有行人自言知水淺處,以草往往表插而導道焉。
忽失其所在。
兆遂策馬涉渡。
是日,暴風鼓怒,黃塵漲天,騎叩宮門,宿衛乃覺。
彎弓欲射,袍撥弦,矢不得發,一時散走。
帝步出雲龍門外,為兆騎所縶,幽於永寧佛寺。
兆撲殺皇子,汙辱妃嬪,縱兵虜掠。
停洛旬餘,先令衛送莊帝於晉陽。
兆後於河梁監閱財貨,遂害帝於三級寺。
〔二〕
初,兆將向洛也,遣使招齊獻武王,欲與同舉。
王時為晉州刺史,謂長史孫騰曰:「臣而伐君,其逆已甚。
我今不往,彼必緻恨。
卿可往申吾意,但雲山蜀未平,今方攻討,不可委之而去,緻有後憂。
定蜀之日,當隔河為犄角之勢。
如此報之,以觀其趣。
」騰乃詣兆,及之於并州大谷,具申王言。
兆殊不悅,且曰:「還白高兄,弟有吉夢,今段之行必有克獲。
」騰問:「王夢如何?」兆答曰:「吾比夢吾亡父登一高堆,堆旁之地悉皆耕熟,唯有馬藺草株往往猶在。
吾父問言何故不拔,左右雲堅不可去。
吾父顧我令下拔之,吾手所至,無不盡出。
以此而言,往必有利。
」騰還具報,王曰:「兆等猖狂,舉兵犯上,吾今不同,猜忌成矣,勢不可反事尒朱。
今也南行,天子列兵河上,兆進不能渡,退不得還。
吾乘山東下,出其不意,此徒可以一舉而擒。
」俄而,兆克京師,孝莊幽縶。
都督尉景從兆南行,以書報王。
王得書大驚,召騰示之曰:「卿可馳驛詣兆,示以謁賀,密觀天子今在何處,為隨兆軍府,為別送晉陽。
脫其送并,卿宜馳報,吾當於路邀迎,唱大義於天下。
」騰晨夜驅馳,已遇帝於中路。
王時率騎東轉,聞帝已渡,於是西還。
仍與兆書,陳其福禍,不宜害天子,受惡名。
兆怒不納,帝遂暴崩。
初,榮既死,莊帝詔河西人紇豆陵步蕃等令襲秀容。
兆入洛後,步蕃兵勢甚盛,南逼晉陽,兆所以不暇留洛,回師禦之。
兆雖驍果,本無策略,頻為步蕃所敗,於是部勒士馬,謀出山東。
令人頻徵獻武王於晉州,乃分三州六鎮之人,令王統領。
既分兵別營,乃引兵南出,以避步蕃之銳。
步蕃至於樂平郡,王與兆還討破之,斬步蕃於秀容之石鼓山,其眾退走。
兆將數十騎詣王,通夜宴飲。
後還營招王,王知兆難信,未能顯示,將欲詣之。
臨上馬,長史孫騰牽衣而止。
兆乃隔水責罵騰等。
於是各去,王還自襄垣東出,兆歸晉陽。
及前廢帝立,授兆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柱國大將軍、領軍將軍、領左右、并州刺史、兼錄尚書事、大行臺。
又以兆為天柱大將軍,兆謂人曰:「此是叔父終官,我何敢受。
」遂固辭不拜。
尋加都督十州諸軍事,世襲并州刺史。
齊獻武王之克殷州也,兆與仲遠、度律約共討之。
仲遠、度律次於陽平,兆出井陘,屯於廣阿,眾號十萬。
王廣縱反間,或雲世隆兄弟謀欲害兆,復言兆與王同圖仲遠等,於是兩不相信,各緻猜疑,徘徊不進。
仲遠等頻使斛斯椿、賀拔勝往喻之,兆輕騎三百來就仲遠,同坐幕下。
兆性粗獷,意色不平,手舞馬鞭,長嘯凝望,深疑仲遠等有變,遂趨出馳還。
仲遠遣椿、勝等追而曉譬,兆遂拘縛將還,經日放遣。
仲遠等於是奔退。
王乃進擊兆,兆軍大敗。
兆與仲遠、度律遂相疑阻,久而不和。
世隆請前廢帝納兆女為後,兆乃大喜。
世隆厚禮喻兆赴洛,深示卑下,隨其所為,無敢違者。
兆與天光、度律更自信約,然後大會於韓陵山。
戰敗,復奔晉陽,遂大掠并州城內。
獻武王自鄴進討之,兆遂走於秀容。
王又追擊,度赤洪嶺,破之,眾並降散。
兆竄於窮山,殺所乘馬,自縊於樹。
王收而葬之。
兆果於戰鬥,每有征伐,常居鋒首,當時諸將伏其材力。
而粗脫少智,無將領之能。
榮雖奇其膽決,然每雲「兆不過將三千騎,多則亂矣」。
兆弟智虎,前廢帝封為安定王,驃騎大將軍、肆州刺史、開府儀同三司。
與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