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政治上的宣傳。
空缺的股站長職位由副職暫時代理。
把幾個表現突出的村官抽調到鎮裡出任副股站長,為他們将來在政治上的進步打下基礎。
這一調整方案使南江的幹部形成皆大歡喜的局面。
長期任副職的老同志終于主持了股站的工作,對韓江林予以很高的評價,私下裡說,韓鎮長年紀不大,善于平衡各種關系,協調複雜矛盾,政治上非常成熟。
韓江林把一次小小的幹部調整提高到政治層面考慮,他利用了人們的心理預期,對于政治上不要求大的進步的老同志,把他們想要而長期得不到的給予他們;對于政治上要求進步的年輕同志,則把他們或許不曾想到的給予他們。
人是現實主義者,他給他們提供一個台階,他們躍上一個層面思考問題,看到跟随韓江林會有發展前途,自然願意站到韓江林旗下,跟随他一起打拼江山。
再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投之以桃,他們會報之以李。
履新的老幹部熱情調動起來,年輕幹部給鎮裡輸送了新鮮血液,展現了活力,南江的工作局面煥然一新。
周世忠到辦公室一月表現不俗,裡裡外外拿得起放得下,韓江林破格提名他代理黨政辦負責人。
韓江林遊了一會,久不運動,身體有些支持不住了,從水裡爬起來,一身濕漉漉地坐在石頭上曬太陽。
周世忠在嶙峋的石岸邊潛遊,他冒出頭時,興奮地叫起來,抓到了,我抓到了一條角角魚。
韓江林看着小周微笑,心想,真是個孩子。
養父用鮮活的事例警告他别在石縫裡摸角角魚,養父年輕時在清水江摸角角魚,銀手圈卡在石洞裡,手抽不出來,一時心慌神亂,差點溺死水底,情急之下,把手從手圈中退出,才撿回了一條命。
小周把魚抛上岸,韓江林撿起了魚,見小周往遠處遊去,警告說,小心石洞有蛇。
小周頭也不回,這裡沒有水草,不會有蛇。
小周在水底折騰一個多小時,摸到六條角角魚。
他提着用樹枝串好的角角魚,得意地說,在農村,煮一大缽鮮湯,老者可以喝一盅小酒了。
韓江林說,前幾年電打得厲害,潛水摸魚,角角魚的影子都沒見,說明這兩年的禁漁措施起了效果。
小周微笑聆聽,韓江林忽然覺得自己的話唐突,又太官腔。
在官場中久了,凡是民生問題都歸結于政治的結果,從個人來說,是一種職業病。
從官員集體無意識來說,是不是陷入了一種狹隘的思想泥坑?
小周說,捕魚是一種習慣,改變數千年以來沿襲的習慣是非常困難的,每到禁漁期,我在村裡組織年輕人在河邊巡查,仍有人偷偷下河電魚。
禁漁和其他許多規定一樣,要在禁止和民生的願望之間,找到一個恰當的平衡點。
目前禁止性規定太多,有些是僵化、缺乏人性化的規定。
小周望着碧綠的江水,目光深邃。
規定必然是原則性的,甚至是合理化的,關鍵在于人,相同的原則規定,執行的人不同,會體現出不同的法理思想和人性光輝。
韓江林說,似乎和小周找到了共同語言。
在鎮裡的時候,小周對韓江林畢恭畢敬,充滿敬畏。
此時此刻,他們以平等的心态傾心交流。
人們以社會地位和所擁有的物質條件來确定界定人的等級地位。
心靈最需要的是不受物質羁絆的自由,隻有自由的心靈方才快樂。
人畢竟生活在物質世界之中,在短暫的忘情的快樂之後,将面臨更艱難的人生考驗。
小周說,韓鎮長,今年我們可以報考南江以外的公務員職位嗎?
韓江林爽快地回答,可以,上面沒有規定不可以啊。
小周說,去年報考時,孫書記隻同意我報考南江職位,南江隻有一個職位,駐村幹部就有二十多個,加上其他考生,一個職位兩百多人競争,幾乎可用血戰沙場形容。
将心比心,這些年輕駐村大學生最需要一個争取光明前途的機會,這比直接獎勵幾萬塊錢更重要,韓江林願意給他們提供這樣的機會。
他說,考試錄取的比率達到百分之十就已經非常殘酷了,如果隻有百分之一,這樣的考試不能用殘酷來衡量,而是沒有任何擇優意義了。
小周扼腕歎息,不參加考試又有什麼辦法?就業形勢這麼緊張,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韓江林看着小周稚氣而憂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