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呢?”
劍心道:“宋兄言簡意赅,倒提醒了小弟了,申張正義,鏟除兇孽,豈是一日間之事?
身為俠義道人,不該作遁世之想。
”
張溪道:“二位深談哲理,在下受益不淺,隻是現在該往何處,是上還是下?”
劍心道:“索性到玉皇頂瞧瞧吧!”
三人遂又沿山而上。
玉皇頂又稱天柱峰,乃泰山極頂。
此地建有玉皇殿,還有觀日亭、望河亭,以及漢代所立長方石表,因無刻字,又名“無字碑”。
三人立此極頂,但見茫茫雲海,滾滾如流,人若置身于天際,飄飄然、欣欣然,超凡出塵,幾欲騰雲駕霧仙去。
三人如醉如癡,停文如石,不思歸了。
“唉——!”忽聽一聲長歎響自身後,三人不禁吓了一跳,回頭一瞧,哪有人蹤?
宋星兩肩一晃,出了觀日亭,不見可疑人影。
急忙返回亭内。
劍心道:“此人好快身法,怎麼聞聲就不見人了呢?”
宋星道:“奇怪,不知是何許人。
”
張溪道:“似乎并無惡意。
”
劍心道:“那一聲歎息,包含着多少感慨呢!”
宋星道:“此人功力之高,實屬罕見,可惜錯過了交臂之機。
”
劍心道:“人家若無結識之意,找到人又如何?走,該下山了。
”
三人出了觀日亭,一路慢慢下山注意觀察有無惹眼人物,但隻見三三兩兩不多的幾個遊客香客,也找不出可疑人物。
宋星突然道:“我明白了,那人必是藏于亭閣之上,我們隻顧朝前朝後去找人,就疏忽了頂上。
”
劍心笑道:“大白天的,又有遊客,誰會想到頂上呢?”
宋星道:“回轉身,必在觀日亭找到此人,快走快走!”
于是三人又返身上山。
果然,觀日亭裡,背對三人,坐着一灰袍文士,年齡卻看不出來。
宋星搶先進亭,一抱拳:“打擾了。
”
灰袍文士回過身,衆人見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面相儒雅俊逸,雙目炯炯有神。
文士見三人回轉,似乎有些意外,道:“适才在下歎息,驚擾了三位雅興,抱歉之至。
”
此人自己證實就是歎息之人,倒出乎三人意料。
宋星道:“閣下适才藏幹亭頂,使我三人有了好奇之念,故又回轉一探,果然如此。
”
文土道:“在下本也不必藏身,無奈一聲歎息擾了諸位,頗覺不該。
況各位沉迷于美景,故在下則耽溺于悲涼之中,雖同景則不同情,未免太煞風景,暫避于亭閣之上,非有意也。
請各位見諒!”
劍心見此文士談吐不俗,人也爽快,便自有了幾分好感。
況此人何時也進亭中,我三人并不知覺,身手之高,可想而知,定是高手無疑,何不就此結識?
于是說道:“先生若不嫌棄,彼此一談如何?”
文士道:“三位儀表不俗,在下極願相交,但請進吧!”
三人入亭坐下。
文士道:“三位高姓?”
宋星将三人名号說了。
文士道:“在下田俊川。
”
三人想不出江湖上有這麼一位高手。
文士又道:“在下并非江湖人,各位不會知道的。
隻因在下有一胞弟叫田俊山,專喜結交江湖中人,今年四月被同伴邀往浙江東天目山,說是看什麼三派與五梅門的決戰,後被五梅門一夥施放毒煙,一條命就此了結,去年兄弟還與我同遊泰山,未料今年便已作古,所以适才想起胞弟,才會引出一聲長歎!”
三人聽了,歎息不已。
宋星道:“先生家住何處?”
田俊川道:“在下家住濟南,不瞞各位,家中世代習武經商。
從不與江湖人士來往,在下繼承祖業,但于經商一道卻無興趣,商務全交舅父經營,在下則喜讀書遊曆,與世無争,不想胞弟年幼無知,自以為習得一身功夫,也該在江湖上闖出個名頭來。
于經商一道,更為厭惡。
于是和一些江湖朋友過往較密,卻不料為此送了一條命!這不是冤哉枉也麼?”
三人深表同情,好言相慰。
田俊川又道:“想那五梅門與什麼四兇禽,居然對趕熱鬧的江湖人士下此毒手,在下家中人丁不旺,僅此一胞弟,越想越不憤,欲找彼等理論,但在下人單勢孤,不免猶豫再三。
”
李劍心道:“此等妖邪無可理喻,不瞞閣下說,我三人也正尋找這些人呢!”
田俊川喜道:“如此甚好!隻不知各位與彼等又有何仇怨?”
宋星道:“一言難盡,可說是仇深似海。
”
田俊川道:“既如此,在下願與各位一道,去找彼輩理論。
”
劍心道:“彼等妖邪行蹤詭秘,巢穴隐蔽極深,上哪兒找去?”
田俊川道:“怎麼?各位不知彼等所在地嗎?在下倒是知道的。
”
三人聽了大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宋星忙問:“先生如何知道?”
田俊川道:“說來也屬偶然,胞弟交遊甚雜,認識一位叫範鴻運的人,此人乃茅山門下,他……”
張溪忍不住叫道:“他是我大師兄!”
田使川道:“那太也湊巧,範鴻運又認識一個叫王定榮的人。
王定榮自認是四兇禽門下,誇說四兇禽功深似海,天下無敵。
胞弟不信,非要親自見識見識不可。
王定榮答應引胞弟一見,結果還未去得成,便到了東天目山。
”
宋星道:“沒去得成,怎能知道地方?”
田俊川道:“胞弟殁後,在下清理胞弟遺物,發現有一信函,畫有一幅地圖,上面标着進山道路,仔細審看,是王定榮留下的字迹,他約胞弟東天目之行後,依圖進山,他在山中等候,那圖雖簡略。
倒也看得出些端倪。
”
宋星大喜道:“如此甚好,閣下帶圖來了嗎?”
田俊川道:“在下本欲前在找彼等理論,故圖紙則是帶在身上的。
”
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張草圖。
三人由劍心居中拿圖,擠在一堆觀看。
宋星道:“原來在扇子崖那方。
”
田俊川道:“不錯,該由西路上山。
”
劍心道:“以此圖觀之,似不難找。
”
田俊川道:“不然,據胞弟生前所言,彼等皆居山腹之中,形勢極為險要,若無膽量,還真不敢去呢!”
宋星道:“明日先去一探如何?”
田俊川道:“如此甚好。
”
劍心道:“先生居停何處?”
田俊川道:“城中‘福安’旅店。
”
劍心道:“明日我三人前來客店,先生就在店中等待如何?”
田俊川點頭同意。
下了山,田俊川定要宴請三人,于是到“鴻運”酒樓,四人邊吃邊談。
甚為投契,直吃到傍黑才各自回店。
三人回到劉善雲家,楊舵主已在等候。
劉善雲忙着要備酒飯,三人忙說已用過,這才命人沏來上好香茗,秉燭夜談。
楊舵主首先開言道:“尋找四兇禽巢穴一事,幸不辱使命……”
宋星道:“什麼?楊舵主有了眉目?”
楊沛道:“不瞞各位,對四兇禽的注意并非今日始。
要說找到其巢穴,确非一朝一夕之工,這說來話長,牽涉甚多,然并不重要,化子就長話短說吧。
四兇禽巢穴是在泰山西路之扇子崖下……”
張溪驚道:“竟是一緻!”
楊沛奇道:“各位知道了?”
宋星道:“楊舵主先說吧。
”
楊沛續道:“化子屬下已草拟一圖,可按圖索骥,找到巢穴。
”
說着摸出一張紙來,上面畫了些山水,标了入山道路。
比田俊川的畫得好些,但無二緻,這使三人大為高興。
宋星道:“楊舵主身居濟南,對濟南城該說是十分熟了吧?”
楊沛道:“這個自然。
”
“對濟南一些有名望的人家,楊舵主想來也一定知道了?”
“不敢說全都知曉,但大部是知道的。
”
“有個叫田俊川的知道麼?”
“啊,田家嘛,當然知道,濟南五大富豪之一,可說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
“其為人如何?”
“詳細不大了解。
隻知田俊川家是兩兄弟,繼承了祖上大批家業。
但田俊川不喜經商,常常出外遊山玩水,其弟田俊山,性好交遊,結識不少江湖朋友,化子也有數面之緣。
不料今年受人相約至東天目觀戰。
中毒而殁。
據說其兄為此事十分傷懷,欲找放毒之人理論。
田家世傳武功,極其守秘,也無人知道深淺。
”
宋星點頭道:“這就對了。
今日在泰山,我三人與此公不期而遇,他也與我們同去扇子崖一探!”
楊沛道:“如此,明早化子在山道途中等候各位。
”
商議完畢,各自歇息。
李劍心取出一粒“生肌祛毒補天丸”給張溪服下,令其一夜行動,以增長二十年功力。
張溪自是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