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攥不住了,哪兒還有心思與曹操閑聊?
“董國舅,您看見沒有,剛才路過的就是太學啊!”曹操不叫他将軍,而喚作國舅,話裡話外透着恭敬,“房舍廳堂雖然燒毀了,但外面石碑還在呀!昔日楊賜、馬日磾、堂谿典、蔡邕等博學大臣校訂六經立碑镌刻于外,如今這幾位高賢已經先後作古,可惜啊可惜。
”
“将軍說的是。
”董承有一搭無一搭地回應着。
曹操忽又伸手點指遠方一處山坡:“這地方我可熟悉,初登仕途為洛陽北部尉的時候,曾與橋玄、蔡邕,還有汝南王儁、南陽樓圭閑遊至此,得橋公教誨、聞廣陵之音,實是終生難忘啊!”
董承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隻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他總以為後頭的大戟、大槍要砸過來,禁不住回頭瞅典韋和許褚。
曹操斜眼瞟了他一下,心中頗為得意,要的就是讓他害怕,清了清喉嚨明知故問道:“國舅,您怎麼了,為何總往後面看呢?”
董承臉上羞赧,怕曹操小瞧還得編瞎話:“我是看看禦駕跟上來沒有,怕當兵的驚駕。
”
曹操佯作不快:“國舅怎麼這樣講話,我的兵可是有規矩的!”
董承吓得身子一斜:“在下失口……失口……”
“不過國舅真是幹國忠良啊!”曹操見他臉都白了,趕緊笑着奉承他,“時時刻刻都記挂着天子安危,操欽佩得緊。
”
董承不敢擔當,故意自我作踐道:“不怕曹将軍笑話,我那小女為貴人,一身榮辱皆倚仗天子。
隻有皇上安然無恙,我那女兒才有好日子過呀。
”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番話引起了曹操的深思,他也有兩個女兒,不過年紀還小尚未及笄,如果自己能夠總攬朝權,将來何不也叫女兒侍奉天子,以求滿門富貴呢?
“國舅,現在沒有别人,我想與您說兩句知心話。
”
“将軍請講。
”董承哪敢阻攔。
“我久不在朝堂,疏于參拜,不知當今天子是何等樣主?”
這倒是一個下說辭的好機會,董承脫口而出:“當今的天子可比孝宣、孝順二帝。
”前漢宣帝劉詢誅滅外戚霍禹,予民休養,一改武帝窮兵黩武奢侈虛耗之風;後漢順帝劉保抑制權閹,招賢納士,挽回北鄉侯頹敗之勢。
這兩位皇帝不僅情勢相似,而且少年時都遭過苦難,宣帝乃漢武帝戾太子劉據之子,因巫蠱之禍流落民間,一十八歲回宮繼位;順帝本有太子之分,因閻氏外戚逼殺其母失去帝位,後來孫程等十九位宦官政變,在十二歲時複得帝位。
他們都是少年多難的皇帝,董承将劉協比之這兩位皇帝,就是暗喻他能渡過災難重整社稷。
“哦?”曹操似乎沒當回事,“不知有何政績啊?”他這麼問其實很苛刻,劉協根本沒真正統治過天下,又談何政績。
哪知董承還真笑着說出來一件:“兩年前關中大旱田野不收,加之李傕、郭汜倒行逆施,人相食啖白骨委積,谷子一斛賣到五十萬,豆麥一斛也值二十萬錢。
那時天子下令盡出太倉之糧,命侍禦史侯汶督率兵丁為饑馑之民熬制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