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教會——樓上有數本禱告書,這幾天用心背些格言,到時候逢人就來幾句虔誠祝語,自然沒人有興趣多問了——當你有了月事以後,并不願成為修女,因此給我寫信。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他撚撚胡須,“記全了嗎?”
“應該行吧。
這好像玩遊戲……扮家家?”
“沒錯,你喜歡玩遊戲嗎,阿蓮?”
她還不習慣自己的新名字,“遊戲?那……那得看什麼遊……”
他不及回答,吉賽爾就托着一個大盤子進來,放在他倆之間。
盤裡有許多蘋果、梨子和石榴,幾串幹癟的葡萄,一個大血橙,此外還有一輪面包和一壇黃油。
培提爾用匕首将石榴剖成兩半,示意珊莎拿一半,“吃點壓驚,小姐。
”
“謝謝您,大人,”石榴子太小,她換成梨子,淺細精緻地咬上一口。
這梨已經熟透,果汁沿着下巴流淌。
培提爾大人用匕首挑出石榴子,“我明白,你很思念自己的親爹,艾德大人人好,又勇敢、又誠實、又忠心……可在這場遊戲裡面,卻是個無可救藥的玩家。
”他把挑着果實的匕首尖送到嘴邊,“君臨城内,隻有兩種人。
要麼當玩家,要麼做棋子。
”
“而我就是一個棋子?”她很害怕答案。
“沒錯,但你無須擔憂,因為你還小。
每個人都是從棋子開始做起的,男人女人都一樣。
有些人自以為是玩家,其實……”他咀嚼着果實,“最明顯的例子是瑟曦。
自以為聰明絕頂,機關算盡,其實走的每一步都不難預料。
她的權力根基于她的美貌、家世和财富,實際上,除了第一點,後兩者都是虛幻,而沒有人能永葆青春。
她渴望權力,當真正掌握了權力,卻不知該如何運用。
阿蓮,每個人都有渴望,了解他們的渴望,就能了解對方,然後就可以操縱他。
”
“所以你可以操縱唐托斯爵士去毒死喬佛裡?”她認定這事是唐托斯幹的。
小指頭哈哈大笑,“紅騎士唐托斯爵士不過是會走路的酒袋而已,我可不敢将重擔托付給他,瞧他那德行,要麼搞砸,要麼出賣秘密。
不,唐托斯隻負責将你送出城堡……以及确保你在宴會上戴着銀絲發網。
”
黑紫晶。
“如果……如果不是唐托斯,那又會是誰呢?您還有其他……棋子?”
“翻遍君臨,你也找不到一個人胸前縫有仿聲烏紋章,可這并不意味着我培提爾在城中沒有朋友,”他走到樓梯口,“上來,奧斯威爾,珊莎小姐要見你。
”
老人片刻之後登上二樓,笑嘻嘻地鞠了個躬。
珊莎茫然地打量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認得他?”培提爾問。
“不認得。
”
“仔細看清楚。
”
老人的面頰曆經風霜,大鷹鈎鼻,白頭發,一雙肌肉糾結的巨手。
是有幾分面熟,但她就是說不上來,“真的不認得。
可以肯定,我上船以前沒見過這位奧斯威爾大爺。
”
奧斯威爾咧嘴一笑,露出滿嘴彎曲牙齒,“此話不假,但我那三個兒子,小姐您可是認得的。
”
三個兒子……還有他的笑……“凱特布萊克!”珊莎瞪圓了眼睛,“你是個凱特布萊克!”
“是的,小姐,您說得沒錯。
”
“瞧瞧,小姐因為回憶而喜悅着呢。
”培提爾大人揮手驅走下人,繼續吃石榴。
“你來說說,阿蓮——什麼東西更危險,是手舞大刀長矛的敵人,還是神不知鬼不覺隐藏在背後的匕首?”
“匕首。
”
“聰明的孩子,”他微笑贊揚,石榴子裡流出的鮮紅汁水,淌下細嘴唇,“當初太後的衛隊被小惡魔支開後,她忙着要藍賽爾爵士去為她招募人手。
藍賽爾找到凱特布萊克,你的小丈夫很開心,因為他早已通過波隆付錢給他們三位,”小指頭咯咯發笑,“可是呢,他們三個之所以會被奧斯威爾派去君臨,完全是因為我得知了波隆正四處收買傭兵的消息。
你瞧,阿蓮,這就是三把隐藏的匕首,完美之極。
”
“所以是凱特布萊克中的一位往小喬杯裡下的毒?”記得奧斯蒙爵士整晚都在國王身邊。
“我可沒這麼說,”培提爾用匕首将血橙切為兩半,并将一半遞給珊莎,“這三個小夥子反複無常,怎能參與此等密謀?……尤其是奧斯蒙,加入了禦林鐵衛,白袍多少會改變一個人的心智,連他那樣的無賴也難保不受影響。
”他張開嘴巴,用手将血橙一擠,果汁便沒有濺出來。
“我喜歡果汁,但讨厭它們粘上手指,”他一邊抱怨,一邊揩手,“把手擦幹淨,珊莎,無論做什麼,記得把手擦幹淨。
”
珊莎優雅地用匙子挖果肉吃,“如果既不是凱特布萊克,也不是唐托斯爵士,您……您自己不在城中,又不是提利昂……”
“猜不出來啦,親愛的?”
她搖搖頭,“我……”
培提爾微笑,“我敢肯定,那天早些時候有人感歎你亂了頭發,好心地為你整理發網。
”
珊莎驚得以手掩嘴,“您是說……可她要帶我去高庭,讓我嫁給她……”
“—溫和、虔誠、好心腸的孫子維拉斯·提利爾。
幸虧你沒和他結婚,否則定